朱明馆发生的一切,都影响不到范家。
他们昨日也遣人来送了贺礼,只是没人有空闲来吃饭。
因为今日,是范波和清源郡主成亲的日子。
范家处处装点着红绸,贺喜的人声一浪高过一浪。
范家这位二公子,从前知道内情的人,谁不说一句烂泥扶不上墙?有自家哥哥弟弟两个珠玉在前,父亲还是三品侍郎,身上却连个正经功名也无,还未娶妻就有了庶子。
可时也运也,竟让他娶了郡主。
虽说只是个西南来的郡主,可好歹也是得了官家添妆的,说出去,和赐婚也没什么两样了。
这小子还真是好命啊。
宾客们不管心里头怎么想,面上都是喜气盈盈的,一连声的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直夸得清源面红耳赤,又觉得心中甜蜜。
等一对新人拜了天地,一身大红嫁衣的清源被请入了新房,她也不敢懈怠半点,依旧顶着沉重的冠子,等着范波在前头应酬完回来。
坐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外头吵吵闹闹的。
起初,她还以为是有人吃醉了酒走错了地方,后来听着又不像,疑心是有那起子昏了头的想要闹洞房,连忙叫贴身丫鬟出去瞧瞧。
不瞧不打紧,一打开门,丫鬟都傻眼了。
只见门口跪着一对母子。
女人荆钗布裙,生得只算平平,却有一双勾人摄魄的狐狸眼,眸中含泪、梨花带雨,看上去好不可怜。
孩子约莫三四岁,正是才学会说话走路的年纪,这会儿害怕地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哭得肝肠寸断,嗓子都哑了。
丫鬟恼得不行,心中隐有猜测,又觉得晦气:
“你们是何人?怎敢在大喜之日惊扰我们郡主?!”
说着,也不等对方回答,兀自开口就要赶走:
“快来人,将这两人速速赶出去!”
可她还是说晚了一步。
清源已经因为好奇,亲自走了出来,看见了跪在自已新房外头的两道身影。
她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像是有些意外,好端端的,府里怎么会有这般年纪的孩童?
大约是这一个来月,范波的甜蜜语哄得她有些找不着北了,连范波已经有孩子的事,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毕竟只是个庶子,再怎么样,也不会影响到她堂堂郡主。
可今时今日亲眼见着,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清源意识到这两人的身份,描得细细长长的眉心就蹙了起来。
就算要敬妾室茶,也不该是今日。
还有这两人一来就是下跪哭泣,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刚进门就苛责庶子姨娘。
下一瞬,不等她开口,门口的女人就看见了清源,手里捏着帕子就大声哭了起来:
“郡主!郡主夫人,还请给奴家和奴家的孩儿一条活路吧!”
“奴家不过蒲柳之姿,如何会与夫人争宠?只管将奴家当做个猫儿狗儿就是了……还有这孩子,再如何,那也是二公子的亲生骨肉啊!”
一番话说的又快又响,完全没给清源反应的时间。
又听她字字泣血:
“您就算再狠心,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啊,都怪奴家不好,叫他托生到了奴家的肚子里头,奴家有罪……奴家给郡主夫人磕头了,奴家给郡主夫人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