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猫儿圆滚滚、松软软的,身上的花色有好几种,嘴努子上还有一块纹路,看上去很漂亮。
只是一只柔软温暖的活物骤然被放在手里,范辉还是没忍住,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他满脸为难,看着怀里的小猫一点儿不怕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心中忐忑不安:
“这,这不好吧,谢姑娘,我从未抱过猫儿,就怕将它摔了,要不然,要不然你还是——”
谢静棠看出来了,不过叶阿福显然对这个陌生人更感兴趣一些,不仅不要回到谢静棠的怀里,甚至还用手去扒拉范辉的衣裳领子。
“别,别闹。”范辉感受着锁骨处酥酥麻麻的痒,小声对怀里的猫儿说。
叶阿福听不懂,或者说,就算听懂了也不会听。
两人进了书店,猫爪还在他衣襟上的暗纹扣啊扣。
没一会儿,就扣勾了丝。
范辉大约是习惯了,也可能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谢静棠身上,故而都不曾第一时间发现。
还是谢静棠转身,看见少年人身上颇为惨不忍睹的衣裳,低呼一声道:
“怎么勾成这样了!”
范辉低头,看见自己已经快成流苏的衣领子,无奈地笑了笑: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它爱玩就随它去。”
谢静棠有些窘迫:“哎呀,它在家也不这样的,我一会儿赔你一件衣裳,真是对不住……”
搞得好像她故意欺负人似的。
也还好范辉脾气好,没有因此生气。
“不必。”范辉摇摇头,这真不算什么,谢姑娘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谢静棠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范辉这人的好脾气和良善性子。
看着他身上半旧不新的衣裳,身为三品大员之子,也就比寻常市井郎君好一些,一时间有些感慨:
“你这样,怪不得在范家会被轻慢。”
范辉虽是庶出,可自小养在范老夫人膝下,而范老夫人出身定远侯府,对子孙的教导从来都是仁义礼智信当先,养出来了个范辉这种光风霁月、半点阴谋算计都不沾的菩萨人。
自从范老夫人搬离了汴京,回了老家去颐养天年,范辉在范家的地位就尴尬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范母不待见他,其次就是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范父忙于政务,知道范辉过得不如意也不怎么插手这些妻妾子嗣的事情,只语勉励几句。
如若不然,范辉也不会卷进那劳什子的舞弊案子里面去。
可被谢静棠打抱不平的当事人只是弯了弯唇角:
“能得谢姑娘一句不容易,范某就算受再多委屈也值得。”
谢静棠:“……”
她不知道该说这呆子什么好了。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得让范辉自己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
“我不爱听这些虚与委蛇的话,你以后要是想和一个姑娘好好过日子,就得支棱起来,谁欺负你,你就得欺负回去,要不然,你想让你未来的妻子也跟着你一起被欺负吗?”
范辉立即正色:“我明白,不过谢姑娘放心,祖母已经给我准备了许多,房屋田地银票……应有尽有,届时,届时我会一并交给谢姑娘打理,断不会叫谢姑娘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