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芳没有再说什么,擦了擦眼角,站起来去厨房收拾碗筷。
她站在水池前洗碗的时候,手里的粗瓷碗冲了一遍又一遍,自来水冰凉刺骨,浇在她满是老茧的手背上。心里那个念头还是没有完全压下去,但她知道,乔立军和乔明珠都不同意,她一个人去了也没用,甚至可能把事情弄得更僵。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窄小的行军床稍微动一下就咯吱作响。听着旁边大床上乔明珠和孩子的呼吸声,秦芳芳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
她想起白家饭馆里白母说的那些话,字字如刀,句句见血。白母指着她鼻子骂她自私自利、狼心狗肺,说欣欣离开乔家是脱了苦海。每一句都扎在心上。她知道自已没脸去求乔欣欣,可孩子的病摆在眼前,她这个当奶奶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孙子等死。
但她还是没有去。她怕,怕乔欣欣那双冰冷清澈的眼睛,更怕陆柏舟那身铁血威严的军装。
第二天早上起来,天阴沉沉的,窗户缝里透进刺骨的寒气。
秦芳芳照常做了早饭,热了一锅苞谷面贴饼子,熬了一锅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乔立军闷头吃了两个饼子,喝了一大碗粥,抹了抹嘴就披上军大衣去团里了。
乔立军一走,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乔明珠抱着孩子在客厅的旧藤椅上坐着,身上的旧棉袄有些松垮,整个人憔悴得脱了相。她看着秦芳芳在灶台前收拾,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妈,您昨天晚上说的那个事,我想了想。”
秦芳芳端着粗瓷大碗从厨房出来,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你想通了?愿意去求欣欣了?”
“不是。”乔明珠咬了咬嘴唇,手指在襁褓的边缘反复抠弄着,“求乔欣欣,她肯定不会理咱们,说不定还要当面羞辱我一通。我是想……要不咱们去白家试试?”
秦芳芳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悬在半空:“白家?白家饭馆?”
“嗯。”
乔明珠低着头说道:“不是去找乔欣欣。去找白家叔和姨,他们心善,上回我去饭馆闹,他们虽然把我撵出来了,但也没说过什么重话,咱们去求求他们,兴许能借点钱。”
秦芳芳把抹布放下,在椅子上坐下来,想了很久。
“明珠啊,你是不是糊涂了?”秦芳芳苦笑了一声,“上回我去白家饭馆,你没听见?人家指着我鼻子让我滚,你现在还想去白家借钱?而且还要借上千块钱,白家能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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