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靠着车窗坐着,一只手搭在旅行包上,神情放松,眼神里没有显出半点不耐烦或者局促,他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拐上了一条蜿蜒的湖边小路。
路两边是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芦苇荡,苇穗子白花花的,在风里轻轻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响声。再往前开了一段,几排红砖砌成的平房出现在视野里,外墙刷了一层斑驳的白灰,门口挂了一块褪色的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青湖疗养院”几个大字。
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疗养院门口。
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管理员从传达室里迎了出来,热情地跟陆柏舟打了个招呼,然后领着他们去看预定好的两间房。
房间确实不大,每间屋里就两张窄窄的单人床,白墙水泥地,铺着洗得发旧的蓝白格子床单,条件算不上好,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摆了一盆郁郁葱葱的绿萝。窗户正对着湖面,推开窗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和对岸低矮的山坡。
乔欣欣和陆柏舟住靠里那间,白正渊和张云锦住靠外这间。
管理员走了之后,四个人在两间房门口碰了个头。
乔欣欣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阴沉,但还没到傍晚,时间充裕得很:“趁着天还没黑透,咱们先去湖边转转?柏舟把钓竿都带来了,正好钓一会儿鱼,晚上让食堂帮忙加工,咱们吃顿全鱼宴。”
陆柏舟已经麻利地从后备箱把渔具包拎了出来,四根可伸缩的钓竿往肩上一扛:“走吧,趁着还有光,多钓几条。”
从疗养院的后门出去,沿着一条土路走个百十米,就到了湖岸边。
湖边修了一溜青石台阶,几棵歪脖子柳树斜斜地长在水边,光秃秃的枝条垂到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湖面开阔得一眼望不到边,水色发青,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远处的对岸是一道矮矮的土坡,坡上零零星星有几户人家,几缕炊烟正袅袅地升起,消散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陆柏舟找了个台阶又宽又平的地方,把渔具包放下,开始熟练地分竿、绑线、上饵,手脚麻利得像个老渔翁。乔欣欣蹲在他旁边,帮着递鱼钩、递浮漂,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白正渊接过一根组装好的钓竿,仔细看了看线组的搭配,朝陆柏舟点了点头:“你这线绑得挺规矩,八字环和子线的搭配也很专业,一看就是老手。”
陆柏舟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都是自已琢磨出来的,用了好几年了,从来没断过线。”
张云锦拿起最后一根钓竿,拉了拉竿梢,试了试竿子的调性和韧度,没有急着下钩。她沿着湖边慢慢走了几步,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水面的涟漪和水草的分布情况,琢磨着哪里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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