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世界依旧握在祂手里。

要让两座主体世界、两片位面海与分裂的意志重新归于同一处，便得先把那一半拿过来。

顾长烬心念微动，印身内的景象忽然向远处展开。

巫师世界缩为一点。

再远处，则是道果连接着的另一重天地。

真仙界。

两处本来相隔无从计量的地方，此时各自留下一枚能够相互应答的印痕。

他甚至能感到，本体那边只需接住这道联系，就可以重新找到此界。

这个坐标不会随着巫师他我的离开一并消失。

也不必等道果再挑中同一个世界，重新寻找降临的位置。

顾长烬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印身。

往后回到主世界，他依旧可以打开通往这里的路。

此界的资源可以送出去，外面的东西也可以带进来。

真身、他我，都有一个随时能够回来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印中还留着七道古老真理的痕迹。

它们在巫师世界生根，眼下却被界印一并承接。

顾长烬试着将其中一道向外牵引。

那道真理离开本界边缘以后，没有立刻失去依凭，界印中的世界映照仍在托着它。

他随即停了下来。

眼下还在与神主交手，没有必要为试一条跨界通道，先把自己的力量抽走。

但已经够了。

只要通道能够承载，麾下这些眷属便有机会随他离开此界，走进别的天地！

他们仍需适应外界规则，也不会因此凭空换成仙道金仙。

可原来那条最难跨过去的路，已经在他面前露了出来。

顾长烬忽然笑了。

以前的他我世界，常常只留给本体一份记忆、一身修为，或一堆能够炼化的资粮。

这次倒好。

他能留下一整座仍在生长的世界。

高塔继续研究，学宫继续教人，军团继续向外走。

等自己去往下一个世界，遇见需要人手的地方，也不必每次都从头找几个能用的手下。

那些已经握住的东西，不用为了带走，就先拆得一干二净。

放在这里，往后还能结出更多果子。

想到此处，顾长烬再看向永恒神主，眼神都亲切了几分。

只差祂那一半了。

永恒神主却在这一刻，猛地转向裂缝下方。

第97战区上空，一道身影正在走来。

科恩迈出第一步，树海已经落在脚下。

第二步，整条诸神防线从他眼前铺开，无数神国与巫师舰群仿佛悬在一张薄薄的纸上。

第三步，他来到了九环与创世余光交界的地方。

永恒神主身前分出一缕神光。

祂想把这位新晋真理者压回现实。

可神光刚刚落下，便撞上了一片比科恩身影庞大无数倍的轮廓。

巫师主体世界，环绕它的位面海，还有从最早一粒元素诞生起，延续至今的古老世界根基。

科恩并没有把那些大陆与生灵搬到战场上。

他带来的，是它们共同承认的存在。

永恒神主分出的那缕神光，当场停住。

刚刚登临九环，没有完成诸界映照，没有足够锚点？

那些话，祂自己才说过。

可科恩哪里需要再去寻找锚点！

在他成为真理者以前，整座巫师世界便已经是他。

定真的光辉托住那片古老轮廓，将本来无法站立于此的身影，一寸寸立在两种至高道路之间。

此前反复生灭的界线，第一次向诸神一侧退去。

顾长烬收起界印，向学生招了招手。

科恩走到他身旁，仍像走进书房时那样，先躬身行了一礼。

“老师。”

“学生来晚了。”

“不晚。”

顾长烬抬眼，望向已经再无半点笑意的永恒神主。

“而且…来的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