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遍军报,没说话。
萧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萧霁身上。
“二弟在后方待了七年,什么时候学会看军报了?”
“大哥在前方打了七年仗,连盐碱地不适合骑兵冲锋都不知道?”
萧霁声音很平。
“狼烽口三十里盐碱地,马踩上去蹄子陷半尺,北狄骑兵年年秋天来犯,从来不选狼烽口,今年他们换了打法。”
“换了打法又如何?”
“换了打法,就不该照老规矩调兵。”
萧衍笑了。
他走到萧霁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二弟的意思是,你不能上战场,所以谁也别上?你在轮椅上坐了七年,连北狄的马蹄声都没听过,军报上写的是骑兵,你说盐碱地不适合骑兵,所以军报是假的?还是你觉得北狄人没你聪明?”
他转过身朝太后抱拳。
“太后!北狄犯境是实,军报是真,战机不可延误!末将愿立军令状,即刻调兵增援!”
太后看了看萧衍,又看了看萧霁,沉默了半晌。
“准。镇北王世子萧衍暂领北境军调度之权,即刻增援边关,镇北王次子萧霁留在军中协理后勤,退下吧。”
萧衍抱拳。
“末将领旨!”
他退下之前看了萧霁一眼。
萧霁没有看他。
他推着轮椅退回末席,停在沈寒烟旁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协理后勤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我去数粮草,萧衍领兵,我数粮草,他在前方立功,我在后方数麻袋。”
萧霁放下茶杯。
“但后勤能摸到粮草的调拨单,调拨单上能看出兵力的调动路线,路线能印证他的真实意图,所以是半局,他拿了兵权,我拿到了我想看的。”
宴席散了。
各府马车在宫门口排成一溜。
沈寒烟推着萧霁出了宫门。
萧霁在轮椅上忽然开口。
“你今天的对手是沈蘅,你赢了,我的对手是萧衍,我输了半局。”
“半局?”
“他领了兵权,我接了后勤,但后勤能摸到粮草的调拨单,调拨单上能看出兵力的调动路线,兵力的调动路线能印证他的真实意图。”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就是得去数半个月麻袋。”
他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还凉,但握得很紧。
“你手指都冻红了,还不冷?”
“你自己手跟死人一样,还好意思问我?”
萧霁笑了一声。
马车到了。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的毯子底下,用毯子角裹住她的手指。
“数麻袋就数麻袋吧,反正你在前面杀人,我在后面数麻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