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大小姐,在正厅等着,说是来给二少爷和二少夫人贺寿宴的。”
沈寒烟和萧霁对了一眼。
“来得好快。”
萧霁把轮椅推到偏院门口,停下来。
“你去会她,还有她要是送了点心,别吃。”
沈寒烟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往正厅走。
正厅里沈蘅端端正正坐在客位上,穿了一身素青色褙子,头上只戴了一支银簪。
手边放着一个红木食盒,盖子扣得严严实实。
看见沈寒烟进来,她站起来,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柔笑意。
“妹妹回来了,姐姐等了好一阵了。”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妹妹?你我姐妹一场,在宫里闹了些不痛快,姐姐回来想了想,都是我做姐姐的不是,今天特意带了些点心,算是赔礼。”
她把食盒往前推了推。
“姐姐大老远从沈府跑过来,就为了送一盒点心?”
“不只是送点心,还想跟妹妹聊聊。”
“聊什么?”
沈蘅收了笑容,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二少爷虽然是个好人,但他腿脚不便,在军中毫无根基,世子爷如今手握兵权,又有父亲在朝中帮衬,你跟着二少爷,往后日子不会好过的,姐姐跟世子爷说过了,只要你肯退婚,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世子爷还愿意给你一笔银子,让你离开京城,去哪里都行。”
沈寒烟看着她。
前世沈蘅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是在正厅里说的,是在冷宫门口说的。
那时候她快死了,沈蘅站在门口,捏着帕子,语气比现在还温柔。
“妹妹,世子妃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世子爷的。”
沈寒烟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沈蘅面前。
“姐姐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问姐姐一件事,昨天寿宴上你敬我那杯桂花酿,你自己为什么不喝?”
沈蘅的笑容没变。
“姐姐说了,你不喜欢那杯酒,不喝就不喝。”
“是酒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妹妹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姐姐不是来赔礼的,姐姐是来确定我有没有喝那杯酒的?”
沈蘅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你这话从何说起?”
“让我猜猜,那杯酒里下了什么?是让我说不了话的药,还是让我出丑的药?”
沈蘅站起来。
“妹妹说得太过了,我好心好意来赔礼,你倒把我当成了下毒的人,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了,食盒里的点心你爱吃不吃。”
她转身往外走。
“等等。”
沈蘅停下脚步,没回头。
沈蘅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刚才说世子妃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但萧衍欠我一条命,你帮他也行,拦我也罢,随便你,但有句话你记住,你每一次动手,我都会加倍还回去。”
沈蘅站在门槛上,背对着她,肩胛骨僵了一下。
然后她提起裙摆,跨过门槛,走了。
脚步声从前院一路响到大门外,不紧不慢,节奏稳定。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那节奏顿了一拍,然后又续上了。
沈寒烟回到偏院的时候,萧霁正坐在书房里的书案前,手里翻着一本旧册子。
“聊完了?”
“聊完了。她来探我口风,想知道我有没有喝那杯酒。”
“你怎么回她的?”
“我说每次她动手,我都加倍还回去。”
“够直接。”
“反正脸已经撕破两次了,不差第三次。”
萧霁把册子合上。
“那个回春堂的霍小四,明天你去一趟。”
“你不去?”
“我去会打草惊蛇,我一动他们就知道,一个女人去药铺抓药,不惹眼。”
“问什么?”
“问他师父霍老四的死,问七年前给我治腿的医案,问他师父死之前有没有跟他说过什么。”
“他会说吗?”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在轮椅上转了个身,把册子放回书架最底层。
“对了,周叔今天给了我一沓这个月的调拨单,我翻了一下午,发现一个问题,北狄犯境的狼烽口,粮草调拨量翻了一倍,但北境东线其他几个关口的调拨量反而减了三成。”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抽东线其他关口的粮草,集中堆到狼烽口,但狼烽口的驻军只有三千人,吃不了那么多粮,多出来的粮草去了哪里?”
“萧衍。”
萧霁点了点头。
“他要是不贪,我查不到他,他要贪,粮草就是线索,早晚查到通敌的证据。”
他咳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按了按嘴角。
沈寒烟看见帕子上又多了几点暗红。
“你到底什么病?”
“老毛病,时好时坏。”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我活不过三十。”
他把帕子叠了叠,塞回袖子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不过那是三年前的诊断,我现在还活着,说明太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沈寒烟没说话。
她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明天一早,我去回春堂,你在府里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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