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沉默了片刻。
“砒霜。”
“他死之前,跟您提过什么吗?”
“他说要是哪天他死了,让我等一个人。”
刘婶看着沈寒烟。
“他说会有人来找的,拿着一个银戒指,上面刻着萧字,让我把一句话带给那个人。”
沈寒烟从袖子里掏出那枚银戒。
刘婶看了一眼,眼眶红了。
“老四说,二公子的腿不是摔断的。”
“是被人拿铁器砸断的,断口太齐,不像跌坠伤,伤口旁边有淤青,一条一条的,是铁器棱角打出来的印子,他治了半辈子跌打损伤,从没见过那样的断口。”
“他为什么不说?”
“有人逼他把医案烧了,烧完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他把这句话留给我,让我等有戒指的人来,要是三年还没人来,就烂在肚子里。”
“霍小四知道吗?”
“老四不让告诉他,小四那孩子胆小,知道了睡不着觉。”
沈寒烟把银戒收回袖子里。
“刘婶,往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去镇北王府后门找周管事,报我的名字就行。”
刘婶把她送到门口,抹了把眼角。
“老四这个人怕了一辈子,临了能替他传句话,也算我没白跟他好一场。”
沈寒烟挎着竹篮走了。
回到镇北王府偏院,天已经黑了。
萧霁在书房里翻调拨单,桌上堆了厚厚一沓,他一手翻页一手在纸上记数字。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去了两天,找到什么了?”
沈寒烟在他对面坐下来。
“霍老四死了三年,只留了一句话,藏在他相好刘婶那里,你的腿不是摔断的,是被人拿铁器砸断的,断口整齐,伤口周围有淤青,是铁器棱角打出来的印子。”
“只有一句话?”
“他不敢留别的,烧医案的人不会让他活着。”
萧霁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把手里的调拨单放下,推着轮椅转了个身,背对着沈寒烟,好一阵没说话。
“腰牌的事,他没提?”
“只说了铁器。”
“一块腰牌就能查到人,查到他身上,他连这句话都传不下来。”
萧霁把轮椅转回来,拿起桌上的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单凭这句话,上了公堂,萧衍有一百个理由搪塞。”
“刘婶这个人证,加上霍老四的口碑,至少能让兵部开案重查。”
“赵勉那边我去说,你明天跑一趟野狐岭。”
“有新动静?”
“周叔送来的消息,有北狄信使夜里进出废弃哨站。时间跟调拨单对得上。”
“我去找谁?”
“石沟村,一个叫赵铁柱的猎户。”
萧霁咳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按了按嘴角。
沈寒烟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明天一早出发,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萧霁笑了一声。
“一个人应付了七年,多一个她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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