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使你打断萧霁双腿,授意你私运粮草往野狐岭,知情不报。”
“知情不报算什么罪?这三年半,每一批粮的调令都是他签的字,每一个送粮的日子都是他定的,北狄那边接头的暗号也是他派人去谈的,你现在写个知情不报,太便宜他了。”
赵勉把毛笔蘸了墨,递过去。
“你知道多少,全写下来。”
韩驰接过笔,手铐的铁链拖在纸上,写得极慢,写到萧衍的名字时,笔尖把纸戳了个窟窿。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块令牌,铜的,方形,正面刻着萧字。
“这块令牌跟了我十几年,在狼烽口用它过的关卡,在野狐岭用它接头的北狄人,萧衍说留个念想,让我留着,我留了十几年,现在留不住了。”
他把令牌推到赵勉面前。
“加上这个,够不够?”
“够。”
韩驰在口供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他把毛笔搁下,抬头看着沈寒烟。
“萧霁的腿是我打断的,那天在校场上,萧衍让我带亲卫去教训他,没说打断腿,只说打到服为止,我下手重了,腰牌是萧衍的,霍老四是我让人杀的,岁让他烧了医案,但我不放心,我让人给他下了砒霜。”
沈寒烟没有说话。
韩驰低下头。
“你跟萧霁说,这两件事我认,上了兵部大堂,我也认。”
沈寒烟站起来,端着茶壶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韩驰在后面叫住她。
“二少夫人。”
“萧霁的腿,还能站起来吗?”
“能。”
韩驰沉默了一息。
“那就好。”
天亮之前,萧衍的人又来了。
这一回来的是两个。
两个人都是生面孔,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嘴里也没问出什么。
赵勉连夜把人押回了兵部大牢。
消息传到正院的时候,萧衍的书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灯,天亮之后丫鬟去送早膳,发现书房里没人。
书案上放着一份折子,上面写着“臣教子无方,请太后责罚”折子旁边搁着一块腰牌,王府亲卫的腰牌。
萧衍一早就出城了。
说是去北境大营巡视,走的是北城门。
春萤跑回来报信。
“小姐!世子爷走了!天不亮就走了!只带了两个侍卫,连亲兵都没带!”
“跑得倒快。”
“要不要追?”
“不用追,他跑不了,北境军现在不归他管了,赵勉昨晚已经把韩驰的供词递到了兵部,今天一早兵部就会下令撤他的职,他出城的时候是世子爷,回来的时候就是阶下囚。”
萧霁推着轮椅从书房里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头发也束整齐了,眼睛里有了光
“去兵部?”
“去兵部。”
他把那份画了押的口供放在膝盖上,推着轮椅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
“你在府里等着,今天兵部大堂上,韩驰会当堂指认萧衍,赵勉已经安排好了,沈国公今天也会到场。”
“我爹?”
“你爹昨天夜里去了赵勉府上,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但今天一早递了折子。”
“弹劾萧衍?”
“对。”
沈寒烟笑了一声。
“他终于站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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