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今晚上带周叔和冯老六进去,你让人在外面等消息,一个时辰不出来,就报官。”
赵勉听得眉头直跳。
天很快黑下来。
沈寒烟和周叔、冯老六换了深色衣裳,从赵府后门出去。
三人摸到药铺,点了一支小灯笼。
灯用黑布蒙着,只漏一线光。
周叔守住井口,沈寒烟和冯老六下去。
两人在井底蹲下,火光照着那个半人高的洞。
沈寒烟先钻,冯老六跟在后面。
洞里又湿又窄。
约莫爬了半炷香,窄道变宽,能直起腰走。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那扇歪倒的木门。
沈寒烟侧身挤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室,堆着几个破竹篓和几捆烂草。
小室顶上盖着木板。
沈寒烟抬头,木板缝里有微光透下来。
她朝冯老六比了个手势,两人灭了灯。
四周静极。
能听见头顶有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在庄子里走动。
沈寒烟把短刀抽出来,慢慢推开头顶的木板。
上方是一间柴房。
门虚掩着。
沈寒烟从木板下翻上去,冯老六紧跟着。
沈寒烟从木板下翻上去,冯老六紧跟着。
柴房里堆着半屋干柴。
沈寒烟走到门边,往外看。
正房亮着一盏灯。
窗纸上映着一个影。
沈寒烟在墙影里看了几息,认出那是沈蘅。
她退回柴房,对冯老六说:“你守这儿,听见响再进来。”
说完把门拉开一条缝,闪了出去。
沈寒烟一步一步走到正房门口。
她没敲门。
用刀尖拨开门闩。
门开了。
沈蘅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个没绣完的香囊。
她抬头。
看见沈寒烟,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说话。
沈寒烟也没说话。
短刀横在身前。
灯花炸了一下。
窗外月亮从云里出来,照着两个人的脸。
半晌,沈蘅笑了。
她放下香囊,把左手慢慢举到沈寒烟面前。
“你从井里上来的,那我就不跟你绕了,你要听什么?”
“刘婶在哪。”
“死了,初五那天,我让灰衣把她带进庄子,她不愿意,她咬了我的人,我的人推了她一把,她摔在井台上,自己掉下去了,就在你爬过的那口井里。”
沈寒烟握着刀柄的手一紧。
沈蘅不笑了。
她看着沈寒烟,眼里像有化不开的夜。
她退到门口。
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沈蘅身上。
沈蘅坐在那影子里,又拿起香囊,继续绣。
沈寒烟转身出了门。
她没有看冯老六。
只朝柴房方向使了个眼色。
两人沿原路退回井底。
爬到地面时,天边已经泛起灰白。
周叔问:“看见人了?”
沈寒烟点头。
“看见了一个死人,活着的,还在等。”
上马回城。
她要找赵勉。
到了赵勉府上,赵勉把下人都遣了,亲自关了门。
“见到沈蘅了?”
“见到了,她一点都不慌,她在等她的人来找我。”
“谁来找你?”
“不知道,我回去一趟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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