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萧衍。”
堂下没人应。
赵勉站出来。
“大人,萧衍今日一早已出城,说是往北境大营巡视,走的是北城门,只带了两个侍卫。”
“可有调令?”
“没有,北境军调度之权已于昨夜收回兵部,他此次出城,无令擅离,形同潜逃。”
高崇沉默了片刻。
“发海捕文书,即刻缉拿。”
沈敬则站出来,把手里的折子呈上去。
“臣沈敬则,弹劾镇北王世子萧衍,纵容副将私通北狄,贪墨粮草,残害手足,事发后畏罪潜逃,请大人一并参奏。”
高崇接过折子,翻开看了一眼。
“沈大人,你是萧衍的岳丈,你弹劾他,可有私心?”
“有。”
堂下一阵骚动。
高崇抬了抬手。
“什么私心?”
“臣当年将次女嫁予萧衍,是看中他少年英武,后来次女在喜堂上拔刀拒婚,臣以为是她任性妄为,父女离心,今日看了供词、调拨单、医案证词,才知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萧衍设的局,他要的不是臣的女儿,是沈家在兵部的人脉,臣替他铺了路,他反手就把臣的女儿踩进泥里。”
沈敬则把折子往前推了半寸。
“臣弹劾他,是因他欺臣太甚,臣这张老脸被他踩了这么多年。”
高崇收了折子。
高崇收了折子。
“今日堂审到此,韩驰收押,赵铁柱、刘婶、周叔三人证词记录在案,萧衍海捕文书即刻发出,退堂。”
沈寒烟站在堂下旁听的人群里,看着沈敬则的背影。
萧霁推着轮椅停在她旁边。
“你爹很聪明,只说自己看走了眼。”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转身出了大堂。
赵勉推着萧霁从兵部出来。
街上挤满了人,韩驰招供的消息不知从谁嘴里传了出去。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已经在拍惊堂木了,这回讲的不是韩驰,是萧霁。
萧霁没有说话。他把膝盖上那份口供翻了翻,合上,递给赵勉。
“这个存档。”
“你不留着?”
“他认了。”
赵勉接过口供,顿了顿。
“萧衍出城之后往北走了,他如果跑过边境,海捕文书也没用了。”
“他跑不过去,边关守将昨晚换了,曹峻接管北境军,曹峻是他亲手提拔的,他一定觉得自己在北境还有人,等他到了发现没人接应,就会往回跑。”
“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往回跑?”
“北狄人不会收留他,收留他就是跟大周宣战,北狄人不会为他打仗。”
萧霁咳了一声,肩膀抖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沈蘅呢?”
“在府里,你爹派了两个婆子守在她门口,不许她出门。”
“保她?”
“保沈家,你爹在堂上弹劾萧衍,沈蘅是萧衍的未婚妻,她不躲起来,唾沫就能淹死她。”
萧霁把帕子叠好塞回袖子里。
“不管为了什么,他站出来了,他站出来,兵部那帮人就跟着站,萧衍的人脉今天就会土崩瓦解。”
街上熙熙攘攘,街角卖糖炒栗子的老李头正跟人比划着说书先生刚讲的段子。
春萤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举着两个烧饼。
“小姐!二少爷!烧饼!加了双份辣子!”
沈寒烟接过一个咬了一口。
“回府。”
萧霁抬头看她。
“去沈府?”
“萧衍跑了,沈蘅还在,她欠我的账,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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