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
韩驰的判决在萧衍死后第三天下来了。
斩监候,秋后问斩。
刑部大堂上韩驰没有喊冤,只在宣判之后问了一句。
“萧衍是怎么死的?”
主审官说鸩酒。
韩驰笑了一声。
“鸩酒太便宜他了。”
消息传到偏院的时候,沈寒烟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
春萤蹲在旁边,把艾草一把一把摊开铺在竹筛子上。
“小姐,韩驰为什么说便宜他了?”
“因为萧衍该受的罪不止一杯鸩酒。”
萧霁从兵部回来,把一份文书放在石桌上。
“韩驰的家人不在京城,收尸的事刑部让镇北王府来办,父王说不管。”
“你管吗?”
“不管,他打断我腿的时候没想过替我收尸。”
“那就让刑部按规矩办,无人收尸,葬乱葬岗。”
春萤在旁边小声说了句。
“乱葬岗不太好吧。”
沈寒烟看了她一眼。
春萤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铺艾草。
当天傍晚,赵勉来了一趟偏院。
他瘦了不少,官服穿在身上空了一截。
“萧衍的案子结了,兵部左侍郎孙正明帮萧衍压过三批粮草调令,人证物证都在,我明天在朝上弹劾他。”
“弹劾之后呢?”
“革职查办,运气好,流放三千里。”
沈敬则当天下午来了。
他没走正门,从后巷绕进来的。
进门之后在石凳上坐下来,打量了一圈偏院,目光在晾药材的竹筛子上停了一下。
“我递了告老折子。”
沈寒烟放下手里的艾草。
“什么时候递的?”
“今天一早,等太后批了,我就回淮阳老家。”
萧霁把轮椅往前推了半尺。
“您这不是告老,是以退为进。”
“说得太明白就没意思了。”
沈敬则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
是沈家在兵部的人脉名录,几十个名字,官职、住址、脾气秉性、能办什么事不能办什么事,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留给你们,沈家三代在兵部攒下来的人脉,全在这本册子里,我回淮阳之后,这些人就归你们用了。”
“这个留给你们,沈家三代在兵部攒下来的人脉,全在这本册子里,我回淮阳之后,这些人就归你们用了。”
沈寒烟拿起册子翻了翻。
“最后这几页怎么没写?”
“留给你写的,沈家的人脉,以后是你的人脉了。”
沈敬则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
“临走之前我去了一趟庄子,你姐姐问我你什么时候去看她?”
沈寒烟没有说话。
沈敬则跨过门槛走了。
第二天一早,沈敬则的马车出了京城,马车穿过东城门的时候,守城的兵验了通关文书。
文书上写着淮阳沈氏告老还乡。
兵验完之后合上文书,多看了沈敬则一眼。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南走。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路边出现一片桃林。
桃花刚开,沈敬则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让车夫停车,他下了车,站在桃林边上站了一会儿。
老仆从车里探出头来。
“老爷,还赶路吗?”
“赶。”
他转身上了车,马车轮子碾过满地桃花瓣,往南去了。
春萤从巷口跑回来报信的时候,沈寒烟正坐在石凳上看那本名册。
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地方,她拿起笔,在上面写了第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