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做的?”
“谁的脚合适谁穿。”
萧霁笑了一声。
他低头看她的手。
针在布间穿过。
“你还会做鞋。我从前不知道。”
“会的东西多了,你以后慢慢知道。”
萧霁没接话。
他把两条腿伸直。
脚上是一双旧靴,鞋底已经磨薄了,后跟歪向一边。
沈寒烟用余光扫了一眼,没说话。
方监军从帐里出来。
看见他们并排坐着,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世子,西边可有什么新消息?”
“暂时没有,探马已经放出去了,北狄人这回被打散,重新集结要几天,金格尔跑得快,但左贤王不会马上给他兵,北狄的粮草也很紧张。”
“世子有把握他们不会从东线再来?”
萧霁眯起眼看天。
太阳像被冻住了一样挂在山脊上。
“不好说,但东线我们还有人,比起东线,西边更空,金格尔是从西边跑的,他要是回来,一定还走西边,我已经让孙起把西边山口的火把撤了一半,让那边看起来松。”
“故意的?”
“故意的?”
“他一辈子都在找空子,我们就给他留个空子。”
方监军若有所思。
方监军干站了两息,转身走了。
萧霁偏头看她。
“你比我还像监军。”
“我是恶人,你唱红脸,我唱白脸,他回京写折子的时候,会说我跋扈,但不会说你不办差。”
“你把恶人自己揽了。”
“我不怕,我在京城的名声早就没了。”
沈寒烟站起来,把鞋底在膝盖上比了比。
“起来走走,你睡了一夜了。”
萧霁站起来,两个人在营里慢慢走。
经过校场时,几个兵在练劈刀。
看见他们过来,纷纷停了手,往两边让。
一个黑脸兵抱拳喊了声世子妃。
沈寒烟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西墙下,萧霁忽然说:“金格尔不会等左贤王,他这个人,受了气一定要立刻讨回来,左贤王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要是回不了左贤王大营,就会在回去的路上纠集流散人马,黑风口一带还有他的几个旧部,我估他七天后就回来。”
“所以我们的时间更少。”
“甚至等不到七天,孙起已经带人去山口加固工事,只要他回来,那个口子就是他的坟。”
沈寒烟把袖子里的折子草稿抽出来,递给他。
“这是方监军昨夜写的,我抄了一份,你看看。”
萧霁接过来,就着日头看了两行。
“他把北狄夜袭写成了大胜,还写我军乘胜追击,这是给我戴高帽子。”
“监军亲临战阵,自然要把战果写得好看些。”
“写大了,朝廷看了,更不肯发粮,以为我们打得好,不缺粮。”
“所以我又给他添了两句。”
沈寒烟指着折子末尾。
“北境军虽胜,然粮草已断,士卒日仅两餐,马料不足五日,若粮草不继,恐前功尽弃。”
萧霁看了她一眼。
“这字是你添的?”
“我照着方监军的笔迹写的。”
萧霁把折子塞回袖子里。
“你胆子不小。”
“不这样,粮就更没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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