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针脚比我母妃活着时还密。”
“你母妃是宫里的娘娘,身边有人做,我是在偏院长大的,什么都要自己来,针脚不密,鞋底不厚,不暖脚。”
他从火盆上拎起茶壶,给沈寒烟倒了一碗水,推过去。
沈寒烟没抬头。
“你自己喝,我不渴。”
“你嘴唇都干了,帐子再暖,北境的风也咬人。”
沈寒烟停下针,端起碗抿了一口。
她放下碗,继续低头纳鞋底。
过了好一阵,她开口。
“沈蘅会猜到我在查香囊,她不会停,她会再送,下次可能不送香囊了,我要等她出招了。”
“你怕她收手?”
“不怕,她不会收手,她这种人,从小什么都没有错过,她第一次输给我,是寿宴换杯子,第二次输给我,是庄子里,她咽不下这口气,她会一直送,送到我把她整条线连根拔了。”
外面风声大了些。
北境的夜又冷又黑。
沈寒烟没有抬头。
她在纳这双鞋底。
那鞋底上,也用红丝线压了一朵很小的花。
这花是给萧霁看的。
沈蘅在暗处送香囊,她就在明处做针线。
一个藏,一个露。
两个人,两条线。
一条通着京里,一条攥在手里。
针断了。
线崩了。
沈寒烟把断针放进木盒,又重新取了一根。
她抬头看了一眼萧霁。
萧霁正看她。
两人谁也没说话。
帐外,探马的马蹄声从西边山路上响了过来。
沈寒烟放下针,站起来。
方监军披着衣裳从自己的帐子里出来。
他听见了马蹄声。
“世子妃,这么早,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一起去看看吧。”
三人站在帐门口。
马蹄声从西边一路逼近,到营门前才停。
一个兵跳下马,喘着气跑进来,在萧霁面前单膝跪下。
“世子!西边山口外,北狄的斥候又来了,三个,半夜摸到离哨卡不到五里的地方,被我们的暗哨惊了,掉头跑了。”
“跑了?”萧霁问。
“跑了,雪地上有马蹄印,往白毛沟方向去了,我们没追。”
萧霁和沈寒烟对了一眼。
“金格尔的人来探路了。”他说。
沈寒烟没应。
她转身回了帐子,把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放进木箱。
春萤跟进来,替她披上外袍。
“小姐,今晚还要等吗?”
“北狄人想动,我们就等着他们从西边来。”
沈寒烟站在帐口,朝西边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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