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数到二十步时,草料棚里的火把突然同时亮起,从门口、窗口、草堆后哗啦一下全举起来。
火光把北狄人的脸照得惨白。
老九的人从草料棚里冲出,刀光连成一片。
沈寒烟听见萧霁喊了一声“断后”,阿四从左侧杀出,把西栅的口子封死。
北狄人猛回头,发现身后的路没了,顿时乱了。
沈寒烟从矮墙后翻出来,提着短刀跟上去。
她没往人堆里冲,只贴着墙根走。
几个北狄兵跳下马想往西边跑,被她斜刺里一刀削在马腿上。
马倒了,人摔下来。
她没看那人,只补了一刀,转身又退回墙根下。
混乱只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
六十个人对六十几个北狄骑,本该是硬仗。
可北狄人被断后之后全挤在草料棚前面的窄场里,马转不开身,人下不了刀。
沈寒烟在墙根边候着。
谁漏出来,她就补一下。
她记不清自己出了几刀,只记得有一次刀卡在一个北狄兵的甲缝里拔不出来,萧霁从她身边掠过,一脚把人踹倒,反手把她的刀抽出来,塞回她手里。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
“跟紧我。”他说。
她没应,只跟了一步。
两人背靠着背,往缺口方向移动。
沈寒烟的刀短,只在他刀势空隙里往外递。
沈寒烟的刀短,只在他刀势空隙里往外递。
他们从草料棚前打到西栅下,像两把刀搅在一起。
沈寒烟心里没有怕。
她甚至有一种说不清的痛快。
北狄人最后几个能站着的也倒了。
孙起在喊清点人数。
沈寒烟和萧霁并肩站在西栅下。
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血顺着刀柄往下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受伤没有?”萧霁问。
“没有。”
“你呢?”
“也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地上。
北狄人的马队折了大半,剩下的被赶到一起。
崔三还蹲在栅栏边,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萧霁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今晚做得不错,去后营自己领二十军棍,打完还是北境军的人。”
崔三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沈寒烟没看崔三。
她抬头望向西边。
这一夜,他们守住了西栅。
沈寒烟慢慢把短刀插回袖中。
她的手还在抖。
他伸手过来,把她的手拉出来,用自己的掌心包住。
阿四从西栅下跑过来,手里捏着一样东西。
是一只香囊。
沈寒烟接过来。
沈蘅。
萧霁把香囊翻过来。
里面只有一个用炭条写的字。
西。
沈寒烟抬头看向西边。
内应还活着。
就在西栅守兵里。
沈寒烟把香囊收紧,放进袖中。
“人没找出来之前,西栅今晚开始换人,全撤,一个守兵不留。”
萧霁点头。
“让孙起把西栅所有人分开审,不审出来,谁也不许睡。”
沈寒烟往西边又看了一眼。
她的手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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