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陈五是你什么人？”

“我表哥。”

“他在哪儿？”

孩子不说话了。

沈寒烟站起来，对门口的兵说：“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给饭。”

她往外走。

孩子忽然开口：“他会杀我。”

沈寒烟停住。

“我回去他也会杀我，他知道我被抓了，他跟我说，要是被抓，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我还是说了，他一定杀我。”

“你说了什么？”

“我说了孙三发的事，你们问什么我都说了，陈五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我。我回去会死的。”

沈寒烟又坐了下来。

“那你就别回去了，你留在营里，把陈五藏在哪告诉我，我保你不死。”

孩子抬头看她。

“他藏在西边山口外头那个破山神庙里，离栅栏五里地，庙后头有个地窖，他就在地窖里，他给我一块蓝布条，说看见营里有蓝布条，就说明自己人还在。”

沈寒烟把袖子里那半截蓝布条抽出来。

“是不是这个？”

“是不是这个？”

孩子看了一眼，点头。

“他手里还有，他说这种东西，从一个京城贵人那儿流出来的，得到的人，就是贵人的兵。”

沈寒烟站起来，让阿四进来。

“带二十个人，骑快马，从西边绕，那庙后头有地窖，人就在里面，要抓活的。尤其是他身上的蓝布条，全带回来。”

阿四领命去了。

萧霁一直站在门口，这时才走过来。

“京城贵人，看来沈蘅不止往北狄递了暗号，她还给北境军里这些散兵游勇发了蓝布条，一条蓝布条就是一个身份，谁拿着，谁就是她的人。”

“那就全找出来，从今晚起，搜出来的人，不管什么营什么队，全部分开关。”

“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惊了正好，他们慌了，才会去找陈五，陈五一抓，他们就会往西边跑，西边我们的人已经围了。”

一个时辰后，阿四回来了。

陈五抓到了。

人在地窖里堵个正着，没反抗。

怀里搜出十几条蓝布条。

每条都是一样的染法，一样的折痕，用细麻绳扎着。

陈五被押进主帐时，面如死灰。

他跪在地上，头低得快要贴到地面。

“贵人的蓝布条，怎么落到你手里的？”

陈五抬起头。

“我不知道什么贵人，布条是个女人给的，她叫刘婶。”

沈寒烟一下站了起来。

“哪个刘婶？”

“城西的刘婶，霍老四的相好。”

沈寒烟心里一沉。

刘婶把霍老四的医案传给了她，也把霍老四的死咬到了韩驰头上。

现在蓝布条从她那儿流出来，她到底是谁的人？

霍老四死了，刘婶说等一个戴银戒指的人来。

她等来了沈寒烟。

然后她把蓝布条发到了北境军。

“刘婶现在在哪？”萧霁问。

“小的不知道，小的只见过她一回，她给了小的一包布条，别的什么都没说。”

沈寒烟慢慢坐下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漏掉了一个人。

刘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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