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说：“那正好，我下午继续摆，他们忙他们的，我做我的。”

刚坐下，葛伯来了。

“陈姑娘，昌和那个姓杜的，说要把钱补我，只补一半，让我别闹，还说以后再卖药，还按老价收。”

陈留说：“你答应了吗？”

葛伯说：“我没，他让我明天去拿钱，拿了一半，后面就要不回来了。”

陈留说：“这钱不能这么补，要他们按单子结，你明天别去昌和，昌和的人再来，你就说单子已经给韩记存了底，你只认单子。”

葛伯说：“那他们找你怎么办？”

陈留说：“让他们来，我正好看看昌和欠了多少人的。”

葛伯说：“陈姑娘，你真敢替我们出头？”

陈留说：“我不是替谁出头，我给你们算账，账算清了，该谁给谁，明明白白。”

葛伯点头。

韩幺说：“昌和今晚肯定坐不住，你信不信。”

陈留说：“他们不敢在这两天闹大，等赵家货到了青口关，他们才会腾出手。”

韩幺说：“那这两天，我们就多收点单子，把药行街的旧账先理出来。”

陈留说：“对，你把韩记的门板多开一会儿，让那些卖药的人看见，他们才敢来。”

韩幺说：“你也要小心点。”

陈留说：“我知道。”

天快黑时，阿贵回来。

“陈姑娘，西边小院关了，我看见一个老头从后门出来，背个破筐，像是看门的，他看见我，问我找谁，我说找活干，让我去南市口，说这边没活。”

陈留说：“明早再去南市口，看他们还有没有人回来。”

阿贵说：“好。”

陈留说：“把今天听见的，别跟韩幺说全，只跟他说车走了就行。”

阿贵说：“我知道。”

阿贵点头。

韩幺从前头过来。

“陈姑娘，泰和堂那个周掌柜走了以后，昌和那个姓杜的来了，在门口站了半刻，就问我，那陈留是不是天天在，我说是，他哼哼两声走了。”

陈留说：“他说什么没有？”

韩幺说：“没说，就问了葛老六的条子，说想看看，我说条子没问题，但凭什么给你看，他没说话走了。”

陈留说：“你做得对，葛伯的条子不能给他们看，他们会让人去磨葛伯改口，药行街这地方，账在谁手里，谁就能咬人，明天开始，门口再加一张纸，写‘陈留在此理药账，只收小户散单，不赊不保’。”

韩幺说：“这么写，太明显了吧。”

陈留说：“就是让人看见，尤其那些被昌和、泰和堂压过的小药贩，他们不敢一个人来，但看见韩记门口有字，就会结伴来，昌和再横，也不能把一街人都抓了。”

韩幺说：“你是要把摊子作大？”

陈留说：“这地方以前太虚伪了，卖药的人没个底。”

韩幺点头。

陈留说：“明天阿贵回来，让他再去西市外，柳枝那批卖草药的妇人，也常在西市外等活，让阿贵把她们叫过来，三个五个就行，在门口站一站，让昌和的人看看，陈留不是一个人。”

韩幺说：“这招比写字还狠。”

陈留说：“她们不是来闹，就是来让我看单，算账，昌和总不能不让人算自己的账吧。”

韩幺说：“好，明天办。”

陈留说：“今晚别出去了，半夜不管谁拍门，都别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