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铺上的孩子们都在剧烈地咳嗽,到处都是哭声。
门外传来刺耳的火警报声和人们惊恐的呼喊。
阿远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跳下床。
走廊上已经被火光映得通红,热浪扑面而来。
“小雅!小雅你在哪!”
他逆着逃生的人流,疯狂地往女宿跑。
前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一楼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被彻底烧断了,火星四溅。
阿远看到胖阿姨浑身是火,用肩膀顶着一扇快要倒塌的门。
“阿远快跑!遇到哪个就带哪个孩子出去!”
肉体被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几个孩子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楼道里,老院长戴着被熏黑的老花镜,手里拿着湿毛巾到处捂孩子的脸。
使劲把他们往安全通道推。
“出去!跑!别回头!”
阿远哭喊着想冲过去扒开那些着火的木头。
小胖子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远哥!那边过不去了!火太大了!快走啊!”
向阳孤儿院在那一夜变成了人间炼狱。
阿远在混乱的人群中,终于看到了小雅。
她穿着红棉袄被吓得大哭,被推搡着挤向门口。
“哥哥!你在哪?!”
阿远拼了命地想冲过去抓住她的手。
可脚步越来越沉重。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成年人突然出现,一把抱起阿远。
另一个黑衣人夹起旁边的小胖子。
阿远在失去意识前,看到妹妹的红棉袄消失在浓烟里。
梦里的阿远想大喊。
想叫那些黑衣人放开他,他要去救妹妹。
可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孤儿院的招牌在烈火中轰然倒塌。
之后,所有的温暖都被抽离。
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永无止境的黑暗。
他在西里尔洲的冰天雪地里醒来。
再也没有热腾腾的肉汤,再也没有挡风的旧衣服。
只有带血的军刺和教官手里倒刺的皮鞭。
夜枭不需要有名字的人。
他们只是流水线上的工具,是用来杀人的机器。
阿远成了编号073,小胖子成了074。
每天的训练都在挑战人类的生理和心理极限。
“我不练了!我要回江城!我要找我妹妹!”
十岁的阿远被教官一脚踹飞在雪地里,滑出去好几米。
他挣扎着爬起来,又被狠狠踩住脑袋,脸死死贴着冰面。
“你没有妹妹,你也没有家!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垃圾!”
教官的声音冷酷无情。
皮鞭落在单薄的背上,立刻皮开肉绽。
阿远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声,眼泪混着血水流进雪地里。
晚上,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小胖子把干面包塞进他嘴里。
“远哥,别跟他们顶嘴了。会被活活打死的。”
小胖子饿得皮包骨头,眼睛显得特别大。
阿远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身上纵横交错的新伤旧疤。
“我不甘心。我想回去找小雅。”
小胖子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假装听话,等学了本事,咱们偷偷跑回去。”
“跑回江城,去把小雅找回来,然后去开个大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