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要他在江城搞事,要他炸掉这个城市的设施,拿几万人的命当筹码。
他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甚至觉得很兴奋。
因为在他心里,那个叫江城的地方,早就随着大火烧成了灰。
可是,当他站在市政管廊的配电枢纽里。
看着那个女警喊出了向阳孤儿院。
他沉寂了十年的心脏,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疼得无法呼吸。
画面破碎重组。
江城那些普通人在街上说笑,买着热腾腾的包子。
看到孩子们拿着糖果在游乐园里奔跑,笑得那么开心。
原来这里还有生活,还有无辜的人。
我为什么要害了这里的人呢?
他们也许就是当年在孤儿院外面,给他们送旧衣服的好心人。
也许就是小胖子想开饭店,想要热情招待的客人。
强烈的负罪感和断臂处的剧痛同时袭来,将他彻底淹没。
灰鸮猛地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耳边是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骨科重症隔离病房。
走廊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特警大队把这里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病房内。
顾霆琛拉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病床前,手里拿着记录本。
老郑拿着录音笔,站在床尾,脸色严肃。
灰鸮惨白着一张脸,右腿打着石膏,左肩包着厚厚的渗血纱布。
他整个人被固定在床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动弹不得。
“姓名,代号,交代一下你在江城的其他同伙和联络方式。”
顾霆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例行公事地发问。
灰鸮根本不看他。
那只布满红血丝的独眼,死死盯着病房那扇紧闭的门。
“让那个女警来见我。”
灰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老郑重重敲了敲床沿,眉头皱起。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别在这讲条件!你以为你现在还在地下管廊里?”
灰鸮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冷笑。
“我不跟你们这些臭条子说话。”
“去把那个女人叫来!立刻!马上!”
“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就在这耗着吧!”
他情绪激动起来,牵扯到胸口的枪伤,疼得呲牙咧嘴,却依然死咬着牙不松口。
顾霆琛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板笔挺。
盯着灰鸮看了一会儿,直接站起身。
“不开口没关系。”
“你在暗网上的交易记录,还有管廊里的炸药指纹,已经足够判你死刑了。”
“老郑,走。”
顾霆琛干净利落,转身就往外走,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这倒把灰鸮整不会了。
他以为警察会苦口婆心地劝他,谁知道这个队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站住!”
灰鸮急了,在床上疯狂挣扎,牵动了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叫她来!只要她回答我一个问题,夜枭在江城的所有暗线,我全给你们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