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顾的,你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震得整条走廊都在响。
护士站的小护士探出头来看,路过的规培生停下脚步看,连刚下手术的秦岳都被招了过来。
秦岳穿着手术服,帽子还没摘,循着声音走过来,看见姜芽站在顾承野办公室门口,整个人像一只被点着了的炮仗。
她平时温柔随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发起火来厉害着呢。五年前秦岳见识过一次,那回她直接砸了顾承野的房子,顾承野为此重新装修了好多天。
秦岳缩着脖子,迟迟不敢上前。
他偷偷给顾承野发了条微信:“野子,你挖她家祖坟了?咋给她逼成这样?”
顾承野秒回:“说我不在。记着,温柔点,别给我丫气着。”
秦岳骂了一句:“艹。”
又不能不管。
秦岳瑟瑟不安地靠近姜芽,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姜芽。”
姜芽转过头来,剜了他两眼。那眼神又冷又利,像两把刀子。
秦岳往后退了半步,硬着头皮说:“怎么了这是?野子不在。他请假出去了。有啥事跟哥说。”
姜芽没理他。
“告诉他,我姜芽跟他没完!”
说完,气呼呼地掉头走了。
她的步子很快,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砖上,笃笃笃的,一声比一声远。
秦岳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顾承野又发来一条:“走了?”
秦岳冷哼:“走了,你等着吧。回头找着你,有你好看的。炸毛了!”
顾承野看着手机,脸上是笃定的笑,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操控范围之内,就该是这个结果。
季风老远走过来地问:“嘛呢?一脸荡漾!”
“有你荡漾?”顾承野打趣地收了手机,再抬头变了脸,语调冰冷疏离:“能定罪了吗?”
季风点了点头:“差不多。”
顾承野再次出现在黄明涛面前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个优盘。
那优盘是银灰色的,很小,捏在指尖上。
顾承野把它放在审讯桌上,推到黄明涛面前。
黄明涛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优盘,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他嘶吼了两声,从椅子上弹起来,被旁边的看守按了回去。
他瞪着那个优盘,眼睛红得像要裂开。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哑:“你……你从哪儿找到的?”
优盘是黄明涛的底牌,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护身符,没想……
黄明涛的天是真真切切地塌下来了。
绝望下他闭上了眼睛,像失去了水的鱼,再也没有定点的生机可。
顾承野冷若冰霜。
他往那一坐如寒冬腊月天的三尺寒冰,周身上下嗖嗖往出冒冷气,单单让人看着都害怕。
鹰一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黄明涛,仿佛能给他看穿。
他也不说话,就那样盯着黄明涛,黄明涛死的心都有了。
黄明涛的肩膀塌了下去。他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闷在里面,断断续续的。
“是贺峙害的您妹妹,我亲眼看见他在水里下药,他说……”
黄明涛交代了。
全部交代了。
那些他没说过的、藏了很久的、以为永远不会被翻出来的事。
优盘上清清楚楚地拍着贺峙喂一个女孩喝水。
女孩喝了之后开始迷糊,靠在椅背上。
贺峙凑过去亲她,她推他,推不动。后面的事,画面被什么东西挡了,可声音还在。女孩在哭,在喊,在挣扎。
黄明涛说:“顾露挣脱好不容易挣脱开贺峙,可刚下了车没多久就雪崩了……”他说完这三个字,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干了。
那个优盘,是宋姣跟季风提的。
那天宋姣说“黄明涛手里应该有个关于贺峙的优盘,这也是贺峙这几年不敢动他的原因”。
季风回了队里就开始地毯式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