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儿的心跳跳快了。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什么东西。"

老妇人没有马上回答。她的手从膝盖上移开撑在桌沿上。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倾的时候椅子在地面上蹭了一声。椅子腿在青砖上磨声音很涩，像指甲刮石头。她的另一只手伸向了腰间手指探进了衣服的内襟。

她的手指在内襟里摸索了一会儿手指的动作很慢，像在找一个藏了很久的东西。找了一会儿手指捏住了一个东西。她把手抽出来手指间捏着一个布包。

布包很小只有半个巴掌大。用一块深褐色的布包着布很旧，上面有几块发白的斑。布的边缘卷了卷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筒。布面上有一层灰是放了很久的灰。灰很薄均匀地盖在布面上，像一层霜。

她把布包放在了桌上。布包落在桌面上几乎没有声音。轻到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这个她走的时候塞给我的。"她说。"她说不是给你的。是给来找我的人。"

萧婉儿看着桌上的布包。布包在蜡烛的光里暗褐色的，旧的。像一块从衣服上剪下来的碎布。碎布里面包着什么东西。

她没有伸手去拿。

"是什么。"她问。

老妇人的手在布包旁边停了一下手指按在布包的边缘。她的指尖在布面上摩了一下很轻。摩完以后手指移开了。移开以后手指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印。

"我没有打开过。"她说。"她说了不是给我的。我就没有打开。放了一年零三个月没有打开过。"

她的手从布包上移开了。移到了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放好了不动了。

萧婉儿的手伸向了布包。她的指尖碰到了布面布是糙的，干的，像放了很久的纸。她的手指在布面上停了一息然后把布包拿起来。很轻轻到里面几乎没有东西。轻到她的手指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她把布包打开。布的边缘散开了像一朵花被掰开了瓣。

布里面是一小片纸。纸很薄薄到能透光。纸的边缘毛了像是从一张大纸上撕下来的。纸上写了几个字字很小，像用很细的笔写的。墨色已经淡了变成了灰棕色。但还能看清。

她把纸凑近蜡烛。蜡烛快灭了光很弱。但她还能看清纸上的字。

四个字。

她的手抖了。

"往西。到头。"她念出来。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自语。

老妇人看着她。蜡烛的火苗在最后一次跳动跳了一下灭了。烛芯上冒出一缕白烟烟在空气里弯了一下，然后散了。屋子里暗了。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光灰的，冷的，照在桌面上。桌面上的蜡油在冷光里白的，硬的，像一小摊冻住的泪。

"往西到头。"老妇人说。"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说了给来找她的人。"

萧婉儿把纸片攥在手里纸片在她的掌心里卷成了一个小小的筒。她的手指在纸片上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往西到头。"她又念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大到屋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谢景行站在门口。他的背靠着门框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了。他的目光从巷口收回来落在萧婉儿手里的纸片上。

"往西到头。"他说。声音很低。"到头是什么意思。"

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从巷口往里走一步一步的。很稳。不快不慢。像走惯了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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