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以后她的嘴抿了。抿了两息。两息以后她说了一个字。

"能。"

谢景行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转的方式很快。转完以后他开始爬。爬的方式很稳。稳到他的脚踩在裂缝上。踩完以后手抓住了上面一条裂缝。抓住以后往上。往上一步一步。每一步停一息。停完以后确认脚下稳了。稳了以后再走一步。

萧婉儿看着他的背影。背影从低到高。高到了和石头顶部一样高。一样高以后他停了。停完以后他的头探出去了。探出去往缝的方向看。看了五息。五息每一息萧婉儿都在数。数到第三息的时候她的手攥紧了。攥到指甲嵌进了掌心。掌心疼了。疼了以后她没有松手。她在等。

五息以后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他不在缝里。"

不在。

矮个子的眼睛眯了一下。萧婉儿的手松了。松完以后掌心里有四个指甲印。印是红的。红到像四颗小小的血点。她没有看。她仰头看着谢景行。

"在哪。"

谢景行没有回答。他从石头顶上跳了下来。跳的方式很轻。轻到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落完以后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缝里有脚印但人走了。"他说。"脚印朝里。朝里三步消失了。消失了说明他蹲在缝里蹲了不久。不久就走了。走的方向往上。"

往上。从缝里往山顶走。往另一边走了。

他没有伏击。他在缝里蹲过。蹲了不久。走了。走的时候脚印都浅。浅到三步以后石头上留不下印。

"他不是来杀我们的。"萧婉儿说。

谢景行看着她。看了两息。两息以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

"他在赶路。"谢景行说。"从东边绕到前面不是为了等我们。是为了不让我们追上。"

赶路。灰衣人也在赶路。赶往垭口以南。赶往第三座山。赶往海边。赶往他要去的地方。那个地方和萧婉儿去的地方是同一个方向。

"那他在怕什么。"宁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传来以后所有人看向她。宁安站着。站着的时候她的手抱在胸前。抱的方式很紧。紧到像在抱自己。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表情就是她平时的表情。平到像一面墙。墙上什么都不写。

"他怕被追上。"谢景行说。"一个人比五个人快。但他不能停。停了五个人就会追上来。追上来他就一个人。一个人对五个。"

宁安没有说话。她点了一下头。点完以后她看向了缝里。看的方式很短。短到只有一息。一息以后她转过头了。

"走缝。"萧婉儿说。

所有人看着她。

"他在前面。不在后面。"萧婉儿说。"缝是最近的路。走缝省半天。省出来的半天能追上他。"

矮个子没有摇头。她看着萧婉儿。看了三息。三息以后她把小九递给了高个子。递完以后她走进了缝里。

缝比萧婉儿想的窄。窄到矮个子虽然矮，但她的肩膀还是擦到了两边的石头。擦完以后苔藓沾在了她的衣服上。她没有停。她一直走。走了五步。五步以后缝变宽了。宽了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以后她又往前走了。

萧婉儿侧身走进了缝里。苔藓湿的。湿到她的左边肩膀沾了一层绿色。右边也沾了。沾完以后她走了三步。三步以后缝变宽了。宽了以后她走快了。

缝的那一头是下坡。下坡连着另一座山。第三座山。第三座山矮个子说翻过去就是海。

萧婉儿站在缝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高个子抱着小九挤过来了。宁安过来了。谢景行过来了。

她转回头。往前看。

山坡往下绿的。绿到树冠连在一起。像一片海。绿色的海。海的缝隙里有光。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照到了树上。照到了萧婉儿的眼睛里。

光是金色的。金色的不像阳光。像水面的反光。水面。海。

她站在山坡上。风从下面吹上来。吹上来以后吹过了她的脸。吹完以后她的手按在了布包上。布包里甘松全录原件。先祖手记。父亲的竹管。都在。都在她就还在路上。路往前。往前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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