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萧婉儿把布包放在桌上。

她从布包里抽出那张纸，展开。

最后一页。外祖父的字。她凑到油灯下看。

字不多。开头是"宁家后人启"。然后是一段话。

她念出声，念得很慢。

"甘松全录不是药书。"

父亲坐直了。

"甘松全录是一个承诺。"她继续念，"宁家对药王谷的承诺。药王谷对天下的承诺。"

谢景行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远层对冷层的承诺。开对所有层的承诺。药能治人。治人是药王谷的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根在宁家。宁家在药王谷。药王谷在天下。天下在人心。"

她念到最后一句。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走就行了。往前。天下在等你。"

铺子里很静。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又稳了。

父亲没说话。他的眼睛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纸从萧婉儿手里接过去。他的手在抖。

"爹。"萧婉儿叫他。

父亲没抬头。他看着纸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了，他把纸折好，放回萧婉儿手里。

"你外祖父。"父亲开口，声音很低，"他不是要你拿走什么。他是要你走下去。"

走下去。萧婉儿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她抬头看窗外。窗外是夜。但东边那一线灰白变宽了。天快亮了。

"走。"她说。

她把最后一页塞进布包，和甘松全录放在一起。布包现在完整了——甘松全录完整版，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一字不缺。

她站起来，把布包挂在肩上。

"回樟树铺子。"她说，"找方砚秋。"

父亲一愣。"方砚秋。"

"他等了十四年。"萧婉儿说，"外祖父留下的铺子，要交给他后人。我是后人。我要交。"

父亲看了她五息。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好。"他说。

萧婉儿转身，推开铺子门。门外是清晨。清晨的风从东边吹来，带着一股凉意，也带着一股桂花味——很淡，淡得几乎闻不见，但她闻见了。

她往东看。东边是樟树铺子。樟树铺子有方砚秋。方砚秋等了十四年。

她往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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