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这时,邬序方才开口:“如此也好,上月十六,戚氏在仙云观,意图以厌胜之术诅咒本王与王妃绝嗣一事尚未处置,既要重审,便一并审了。”
话音一落,一片吸气声。
竟还有这等事?!
顾清缨用自己的头筹来请旨重审,简直是弄巧成拙,原本摄政王压着那桩厌胜之事未发,本已是留了余地,如今偏要重审,倒是自投罗网。
只怕这一回,戚莞宁非但翻不了案,反而要罚得更重了。
顾清缨难以置信的抬眸,倔强地反驳:“莞宁不会做这样的事!”
邬序不恼,也不与之争论,淡声:“做与没做,审过便知。”
顾清缨背脊挺得笔直,仰头直视邬序:“那此案由谁来审?若再由王爷来审,怕是有失公允。”
她不信戚莞宁会买通山贼污戚姝的清白。
如今戚姝是摄政王妃,摄政王自然护着,否则戚莞宁不会含冤入狱。
众人闻,目光不住在邬序与定崇远之间来回。
这顾清缨只是出头鸟吧?
没有定国公的授意,当不敢这般对摄政王说话。
摄政王会如何应对?
然邬序面色如常,并不计较她的冒犯与质疑:“你会有这样的顾虑,本王也理解,同理,若重审之人由你举荐,本王亦觉不妥。”
他顿了顿,沉声:“是以,此案由本王指定一人主审,你可指定一人协审。审案全程,你可旁听。若有疑点,可当堂提出,当堂公示。”
他看着她:“这般安排,你可有异议?”
顾清缨怔在原地,一时竟接不上话来。
她原已做好了与他据理力争的准备,可他不恼不怒,不驳不压,反倒显得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深呼吸,回道:“……臣女没有异议。”
邬序胸襟尽显,气度分明,在场众人无不心折。
自然包括戚姝。
坐在她身侧的陆恒忍不住凑近,嘀咕感慨:“秋日围猎走一遭,我真觉得表姐夫帅得有些人神共愤了,有他在,你半点委屈受不了,什么‘宁见阎王,莫遇邬郎’,传闻误我,传闻误我啊。”
戚姝莞尔浅笑。
上月十六,他便说了,仙云观遇到戚莞宁这事,要等到秋日围猎清算。
他果然出必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此刻,她的心境感受与陆恒一般无二。
宁见阎王,莫遇邬郎?
不,是若得邬郎,不羡春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