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缨听完,站直身子,没有被敲警告的不悦,反而扬唇笑了。
“爽快。”她眉目里反而露出志同道合的欣赏,笑着邀约,“折腾了一上午,若不是我拿头筹请旨重审,你也不必走这一趟。旁的客套话我也不会说,不如一道吃个午饭,权当我赔罪,过往恩怨便一笔勾销。”
开口道过歉了,她也就不再扭捏,语气坦坦荡荡,没有刻意的示好。
戚姝思索片刻,点头应了。
她原以为助顾清缨认清戚莞宁的真面目后,两人误会解除,她大约会因尴尬而避着自己走,未料她这般爽利,立马认错致歉。
她欣赏顾清缨这份洒脱,何况既已出了门,一道吃顿饭也不妨事。
顾清缨翻身上马,骑行领路。
两人穿过两条街,顾清缨在一家酒楼前勒马。
她利落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伙计,回头看向下马车的戚姝:“这家的清蒸鲈鱼做得不错,你尝尝。”
戚姝应声,随她上了二楼临窗的雅座。
两人点好了菜,顾清缨给自己倒了杯茶,像是酝酿了一下才开口:“从前戚莞宁总说你面上温顺,最爱去侯爷那装可怜,害她无端被责罚。”
戚姝淡声回道:“若真是这样,从前能随戚侯出入宫宴,出行招摇风光的人,该是我,不是她。”
顾清缨一讪:“那你明知我被蒙蔽误会了你,为何不寻我解释?”
是她蠢笨,先入为主的都信了戚莞宁的话。
但细想一番,她姐妹二人从前在侯府的处境与待遇,足以说明一切。
“从前我便是说了,你也未必会信吧。”戚姝平静说道:“人只有站得高了,说话才有人听。”
所以她从前寡,不去做无谓的争辩。
她亦清楚,若非借了邬序的势,她今日无法淡然坐在公堂,看沈惠兰母女崩溃求饶。
毕竟从前是她跪在堂中,忍受着有戚成风撑腰的沈惠兰的苛待。
顾清缨听懂了她话里的深意,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戚莞宁煽动,在猎场对戚姝恶语相向。
甚至拿头筹来请旨重审,简直愚不可及。
戚姝摇头:“不讨厌。”
“真的?”
“真的。”戚姝口吻真诚:“我先前说了,你哪怕再不喜我,也没助戚莞宁欺我,那你便不是恶人。”
“你不会觉得我舞刀弄枪,和我说不到一处去?”
“怎会?我羡慕还来不及,况你我也无需说道一处去。”
顾清缨眉眼里有失落,直问道:“因为你并不打算再与我往来是吗?”
戚姝不置可否:“往不往来,原也不在说不说得来。”
她掀了掀眼皮,语气随意却带着试探地夸赞道:“你能在猎场拿头筹,日后保不定是大晋威名赫赫的女将军,何须与我说到一处去?”
她稍稍加重了“大晋”两个字的发音。
顾清缨这身本事,若为她父亲顾崇远所用,便不可能成为“大晋的女将军”。
顾崇远的心思,顾清缨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