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望着他，心思仍在邬序身上。

要是他也能似时屿这般喜怒形于色，她也就不必那么费心去猜他的心思。

时屿伸手在戚姝面前挥了挥：“好端端地，怎地望着我发呆？”

戚姝回神，拿他上回说过的话堵他：“时郎君之前说我不该问个不休，想来也该不喜我盯着你瞧才是。”

“那倒也没有不喜。”时屿又笑，大方坦然得很，“你想瞧便瞧，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既要请我吃饭，那我便任你瞧。”

戚姝顺着他的话，试探问道：“既能瞧了，可能问了？我总不能干瞧着吧？”

让青松、青柏目睹他的脸呈报给邬序，是她的谋划，可若能在这之前，自时屿口中问出什么，她亦求之不得。

时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似在认真打量揣摩她语中的用意。

街市的人声从身侧流过，戚姝也不躲闪，任由他盯着。

片刻后，时屿开口：“你想问什么？”

戚姝没有绕弯子，望着他，开口问道：“你阿兄，叫什么名字？”

时屿目光顿了顿，又微微歪了歪头。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姿态。

他似是品出了些不对味来，悠悠道：“自我提到我阿兄后，戚娘子似是感兴趣得紧，今日你来寻我，究竟是为我，还是为我阿兄？”

不待戚姝开口，一道熟悉而清亮的声音响起。

“表姐——？”

这称呼这声音，正是陆恒。

戚姝心里咯噔一下，当下的反应便是不能让陆恒瞧见时屿，是以忙伸手拉住时屿的胳膊，将他转过身去，压低声音：“别回头。”

时屿被她这一拉，有些莫名其妙，不解侧头要问，被她一个眼神制止，再次强调：“先背身站着，别回头。”

时屿还是头回见她露着这样凌厉的神色，莫名有些发怵，配合的没有转身了。

陆恒大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时屿的背影上，好奇问道：“这位是？”

戚姝松开时屿的胳膊，侧身挡在他与陆恒之间，不接话的反问陆恒：“这个点你当在国子监才是，怎地在街上闲逛？”

陆恒被她一问，果然被带偏了话头：“今日下午先生告假，放半日，我想着去望江楼买些点心给娘，路过这条街，就瞧见你了。”

他说着，目光又越过戚姝肩头，落到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上，“这位到底是谁？怎地还背着身子，不转过来？”

越是这般，倒越令他好奇。

戚姝随口扯了个理由应付道：“只是一位初到京城的朋友，不善与人往来，怕见生人，你莫要为难他了，快些去望江楼给姨母买点心吧……”

她话没说完，时屿忍不住拆台：“我何时怕见生人了？”

似要证明自己所不假，他转过身，径直看向陆恒，弯了弯嘴角，笑得阳光灿烂。

陆恒怔怔然地望着他，既困惑又震惊：“……表姐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