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如此,他又怎会在顾清缨的马车上奄奄一息?
顾清缨去邻城做什么?
“他为何会昏迷?”戚姝佯作不知时屿先前便有伤,目光带过顾清缨身上那些缠斗的痕迹,又问:“是他遇险,你救了他,还是你在送他来王府的路上遇见了歹人?你是要去邻城?”
顾清缨有些躲闪地别过了头,避开了戚姝的目光,沉默不语。
她并不想撒谎,可答案不能告知戚姝。
认清戚莞宁的真面目后,她有意同父亲认错,但父亲因赵振尚入狱,失了五军营的统管权后,变得格外忙碌。
她那夜好不容易寻到机会,结果也因他有意让她去与戚姝交好,打探摄政王的消息不欢而散。
她素来坚守自己的是非原则,做错事了会认,也绝不会去做一件自己不认可的事。
父亲的那一巴掌,让她看到了他袖口漏了半截的信。
那信纸材质太过特别,她一眼便记住了,忍不住去查了查,发现不是寻常官吏的公文用纸,倒像是外藩惯用的纸样。
她意识到父亲似乎在与外藩往来,且是在图苏尔使团正式入京之前。
前几日父亲离京,她远远跟了出去,一路跟到了邻城。
她看见了与父亲会面的人,隔得太远看不清容貌,只知身形高大,衣着与中原迥异。
没能弄清楚那人是谁,她便被发现,只能先跑。
她在逃跑的路上遇到了这个与摄政王生得相像的男人,而他正在被追杀。
他这张脸若被她父亲发现,后果可想而知,猜测他可能与摄政王有甚渊源,想在父亲酿成大祸前,把他送回王府。
但这些前因后果,她不可能说与戚姝听。
她不赞同父亲所为,也不可能去害他、害顾家上下。
戚姝将顾清缨的抗拒逃避收在眼底,放缓了语气:“你若不想说便不答,我不问了。”
即便顾清缨不肯说分明,她也能感受到,顾清缨将时屿送到王府,是好意。
她用这样不起眼的马车,戴着帷帽,在避的,应该是顾崇远的耳目。
所以才会对自己刚刚迟疑不可能上车,而失望置气,转身连马车都不要便走掉。
自己对她亦有所隐瞒,自不可能要求她知无不。
旁的问题,不如等时屿醒来再问。
思及此,她又道:“多谢你为我、为王府考虑,将他送过来,我会立即送信与王爷,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顾清缨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戚姝,攥着帷帽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若真心谢我,就当我今日没来过。”
孝义难两全。
父亲要是知道她今日所为,落在她身上的,只怕不止两巴掌。
戚姝没有马上应声,而是如实回道:“我可以不对旁人说起此事,但王爷我瞒不住。”
“……我知道。”
戚姝这才承诺:“除去王爷,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此事。”
顾清缨“嗯”了声,出声告辞,重新戴上帷帽,欲下了马车。
“等一下。”戚姝唤住她,再次上下打量她,关心道:“你可有受伤?我命人去请了大夫,你不如一并瞧瞧?”
顾清缨摇头:“小伤,不用了。”
戚姝不再勉强,只缓声道:“先前是我太过谨慎,非是对你有甚敌意,我说过戚莞宁的事,我从未怪过你,你不必想着要弥补我什么。”
她再次道谢:“今日多谢,你若愿意,我改日……”
“王妃重了。”顾清缨眸色黯然地出声打断,“我心领了。”
说完下了马车离开。
戚姝随之下了马车,默然看了看顾清缨大步而去的背影,将起伏的思绪压下,转身唤人来帮忙,将时屿背入屋内,琢磨着等大夫来为他看诊的间隙,派人送个信给邬序。
然而刚迈入偏门数步,便见邬序大步而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