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远或者说阿史那峥有意让阿史那笙入王府来到邬序身边,自不会怕她和他说话。
如此看来,他们定是有掌控阿史那笙的法子。
眼下最重要的,该是阿史那月的安危。
那方布帕不知是何时写的,阿史那月……还活着吗?
戚姝望着邬序,只觉得他侧脸的轮廓在夜晚的马车里格外的沉郁。
他定也是在忧心阿史那月的安危,相爱过一场,既不是结怨分开,总归是想她平安无事的。
她伸手覆上他搁在膝上的手,头一回主动去握他的手,温声安慰:“先前阿史那笙说了,只有王爷能救她们,想来阿史那月应当还活着,以王爷的能力,定能救出她,若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王爷只管吩咐。”
邬序垂眼,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复而偏头看她:“你在安慰我?”
戚姝没有否认:“王爷曾与她倾心相许,如今她有难,王爷忧心难过是人之常情,何况……”
“谁与你说的?”邬序沉声打断她。
他那张脸,在她的安慰下,更沉郁了。
戚姝一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怔怔看他。
邬序却不打算就此止住话头,放缓了语速又耐心问了一遍:“谁同你说,我与阿史那月曾倾心相许?”
分明是没甚起伏的语调,戚姝却莫名觉出几分迫人,下意识往后仰了仰,默默将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收了回来:“王爷不是与她曾有过婚约么?”
乞巧节那晚,姜心贞在画舫上说的话,她并未全信,直到开口同他确认后才当真。
为何他现下却不认了?
“有过婚约便是倾心相许?”邬序反手握住她打算抽离的手,墨眸幽深地盯着她,“你是以己度人,拿你与顾辰宴的往事来揣度我?”
有些问责的语气,让戚姝下意识地为自己辩驳:“我与王爷如何能相提并论?我一直身不由己,与顾辰宴的婚约是我母亲定下的,我盼着他嫁与他能离开侯府过得安稳,可王爷这般能耐,人生命数皆握在自己手中,也会与不爱的人定下婚约么?”
她很有自知之明,才一直过得谨小慎微。
无权无势无倚仗,所以不争不抢不惹事。
在侯府、陆家如此,初初嫁入王府亦如此。
只是后来在他一次次的偏袒撑腰中,才慢慢有了底气,敢与沈惠兰、戚莞宁对簿公堂,敢推拒太后的晚宴。
甚至是现下,敢与他争论。
可话一出口,她便觉出了不妥。
他不爱她,不也娶了她么?
那与不爱的阿史那月定下婚约,又有什么说不通的?
原来他从不是爱过阿史那月后,再无心情爱,而是从来便没心悦过哪个女子。
她有些懊恼的垂眸,歉然出声:“妾身失,王爷莫怪。”
是她自以为是的安慰,惹他不悦了。
邬序知道,她每逢示好或是觉察到他动气时,便会自称“妾身”。
他眼底情绪汹涌,但见她垂着头有些发怯,眼神便软了几分,顺着她的话带了点自嘲的开口:“我再有能耐也会有难处。”
戚姝抬眼看他,不疑他话中有假,试探地问:“王爷当年有甚难处?”
这个“难处”,现下解决了吗?
邬序却不愿多说,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只道:“我从未爱过阿史那月。”
说完便松开了她的手,靠回车壁,阖目不语。
戚姝明白,这是他一贯拒绝继续交谈的姿态。
她不再多问,却不忍他独自困在情绪里,便朝他挪近了些,伸手探向他额角眉间,软声道:“妾身帮王爷按按。”
邬序没有睁眼,抬手准确无误地握住她悬在他额前的手,轻轻拢住,搁在自己胸口,低声拒绝:“你也累了一日了,歇着罢。”
戚姝低声争了一句:“妾身不累……”
话未说完,邬序已经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整个人轻按进自己怀里。
他微微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和了几分:“没与你生气。”
邬序:“听话,歇会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