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远要与阿史那峥结盟,赢了比试,得罪盟友。
输了比试,他与大晋都要跌面。
看他能如何选。
顾崇远面色微僵,邬序当众把挑选权抛过来,他退却不得,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扫了眼校场上的图苏尔部下,又看了一眼身后诸将,扬声道:“便让京营副将王勇迎战罢。”
说完状似不经意地看向阿史那峥,无声示意:莫争胜负,点到即止,平局最好。
王勇策马入场,提弓搭箭,校场上的目光聚在他身上。
他骑术不差,箭法也稳,但因得了顾崇远的指令,三箭都上了靶,却无一正中靶心,没尽全力。
而达赉策马绕场半圈,张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三箭皆中靶心,力道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胜负立分,阿史那峥端起酒盏饮了一口,得意扬唇。
邬序搁下茶盏,目光落在顾崇远身上:“三箭都偏了靶心,看来顾国公选的这位副将,平日疏于练习了。”
他声音沉了沉,多了几分威慑之意:“本王犹记得顾国公在秋猎时的豪,中原太平不过数载,顾国公可不能只会在猎场上逞威风,手底下的兵却连靶心都够不着。”
顾崇远骤然变得难看,既气邬序不给他脸,又气阿史那峥不配合。
他侧头看了身后一名将领一眼,目光沉沉,示意其务必要扳回一局:“下一场,由陈硕迎战。”
第二局比试,陈硕与图苏尔的高手缠斗十余回合,最后将其一枪挑落马下。
阿史那峥的脸色在那一刻沉了下去,很明显的输不起。
顾崇远却觉得一输一赢,彼此面上才都能过去。
戚姝与邬序坐在高位,旁观两人相互斗。
第三局时,阿史那笙上前,看向高台:“不知中原可有女将,愿与我比试一场?”
顾崇远看向己方阵营,尚未点名,一道身影已经策马出列。
是顾清缨。
她束着高马尾,穿了一身深色骑装,腰侧佩刀,马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比阿史那笙还要利落几分。
她勒马停在场地中央,抢在顾崇远制止前,朝高台上的邬序拱手:“臣女请战。”
邬序颔首:“准。”
戚姝不由得紧张担心起来,她将顾崇远难看的面色收入眼底,隐隐约约能猜到顾清缨此举意欲何为。
而这一局无论胜负,她怕是难逃顾崇远的怒火与责罚。
两女子的对决,比先前男子的比拼更有看点。
看台众人屏息,目不转睛地看着。
场内尘土尚未落定,又被马蹄踏起。
顾清缨拔刀,阿史那笙的短刀也已出鞘,刀尖微微下垂,不是防守的姿势,但她把重心压得很低,像是随时准备变向。
第一回交错,两刀相抵,火花迸开。
第二回交错,阿史那笙拧身错开,刀锋擦过顾清缨的刀背。
第三回,顾清缨压刀直进,阿史那笙的短刀被震开,她没有躲闪,仿佛控制不住马匹似的,整个右胸直接迎上刀刃,随即从马背上滑落下来。
顾清缨一怔,收刀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确实拼尽全力想赢,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毁掉或者说阻止自己父亲与图苏尔的结盟,可她从未想伤及阿史那笙的性命。
而且方才明显是阿史那笙故意往她刀刃上撞。
她忙翻身下马。
“公主——”
全场安静了一瞬,看台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阿史那峥领着场内图苏尔的人策马赶过去。
阿史那笙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胸口洇出一片深红,她在扬起的尘土里看着阿史那峥暴怒的脸,强撑着望着高台上的邬序。
戚姝忙侧头吩咐身侧宫人:“去请随行太医过来,给图苏尔公主包扎。”
“是,王妃。”
顾崇远摔了茶盏,大步迈下场内。
场面混乱起来。
戚姝亦想随之下去,但见邬序淡然不动,不敢轻易妄动。
她凑近邬序耳边,低声道:“阿史那笙负伤,似是故意而为,王爷以为呢?”
顾清缨与阿史那笙的比试,她凝神看得仔细。
那些招式她却看不懂,但顾清缨脸上的愣怔,她看得一清二楚。
邬序轻“嗯”了声,似是对一切了然于心。
场面越是混乱,他越是平静从容。
伸手牵住了戚姝的手,安抚道:“莫慌,且先看他们要唱哪一出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