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还在等着她。
该死的人是阿史那峥这个怪物。
国公府,正堂。
顾崇远坐在主位,手里攥着一只茶盏,指节发白。
顾清缨站在堂中,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
顾崇远放下茶盏:“明日你去一趟驿馆,向图苏尔公主赔罪。”
顾清缨没有动:“我不去。”
顾崇远抬眼:“你说什么?”
顾清缨重复了一遍:“我不去。我没有做错,是公主自己撞上来的。”
顾崇远猛地一拍桌案:“你当我看不出来?你今日是故意上场的!”
顾清缨不出声,默认了。
她就是故意要搅黄他与图苏尔的暗盟。
“跪下。”顾崇远怒声:“你越来越不像话,我今日非得管教你!”
顾清缨站着不动,满眼倔强:“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跪?”
顾崇远的火气彻底被点了起来,抄起手边的茶盏便朝她掷去:“你坏我好事,还敢说自己没错?”
顾清缨侧身一避,茶盏擦着她的肩头飞过,砸在身后的门框上,碎瓷四溅。
她半点不让,与他针锋相对:“私会外藩是谋逆,父亲在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竟还敢说是好事?若是好事,祖母便不会搬去江南!”
“你闭嘴!”顾崇远面色铁青,不料这些话会从顾清缨口中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他大跨步上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可这回顾清缨没有老老实实地受着,她利落的避开,目光炯炯地盯着顾崇远,辞恳切道:“父亲可是忘了当初和先帝一起南征北战的初心是什么?父亲忘了,我没忘,先帝戎马一生,为的是中原一统,天下太平,百姓再不受战火所扰,父亲曾随先帝出生入死,现在却为了皇位兴兵,如何对得起先帝?!”
她六岁那年有幸见过先帝。
是先帝告诉她,女子可在闺阁,亦可在战场驰骋。
是先帝告诉她,她的手可做女红,也可舞刀弄枪。
先帝说,毕生所求,不是至上的皇权,是所有人可以不用担惊受怕地活在太平年景。
这些话牢牢刻在她的心口。
而她的父亲,却要毁了这些。
顾崇远像是被人当众揭了最后一道遮羞布,他面色阴沉,没有再说话,挥掌朝她劈去。
顾清缨后撤一步,卸了他的力道,父女俩所求不同,竟在堂中开始过招。
顾崇远在几招没能把她按下之后,越发气恼,终于失了耐心,扬声喝道:“来人!把她按住了!”
数名侍卫应声上前,众人围攻,将顾清缨反剪双臂按在地上。
顾崇远取了墙上的鞭子,抬手便抽了下去。
第一鞭落在她背上,她咬住唇没有出声,第二鞭落在她肩头。
第三鞭……
第四鞭……
伴随着怒骂,他一鞭比一鞭地狠。
“反了你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来教训老子!”
“在我面子谈家国大义,你有何资格?”
王雯韵从门外疾步赶来:“这是做什么?老爷,清缨到底是个女儿家,哪里禁得住你这样打?”
可顾崇远置若罔闻。
王雯韵心疼不已,一把推开侍卫,扑到顾清缨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鞭子。
“娘……不要……”顾清缨勉强发声。
王雯韵却不肯让:“老爷,有话好好说,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你要将她打死吗?”
几鞭落下,顾崇远不知是打累了,还是被王雯韵的话触动,终于放下了鞭子。
他将鞭子扔在地上,懒得看顾清缨一眼,只吩咐侍卫道:“把她给我关到老宅去。”
王雯韵一怔,抱着被鞭子抽昏过去的顾清缨,抬头望着顾崇远:“老宅早已不住人了,怎么能把她关到那里去?”
顾崇远冷声道:“把她关得进去就住人了,什么时候学会了如何为人女,什么时候再出来。”
语罢,他低头俯视王雯韵,不容商议道:“你若是心疼,就陪她一道住进去”
女人,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另一边。
王府,书房。
宁默躬身禀告:“王爷,那失踪的南冥岛的人,有下落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