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贞后背发凉,却还是强作镇定,继续说出备好的说辞:“你若是不便与王妃开口,这件事,便由哀家替你做主,王妃那边……”
“娘娘。”邬序出声打断她,声音很冷,他掀了掀眼皮,墨眸更是锐利,“这些话,娘娘可对王妃说过?”
前段时间,为了招待图苏尔使团女眷一事,戚姝没少入宫。
他猛不丁的想起,她初次去礼部的欲又止。
又想起那日她帮他沐浴擦身时,小心翼翼询问他可否知道此次图苏尔使团入京的女眷名单。
继而又想起,宫宴结束,阿史那笙追上来时,戚姝没有犹豫地,留他们独处。
难道,都是因为姜心贞与她说过这些话吗?
姜心贞微微一滞,像是没料到他第一句会落在这个方向:“尚未。”
邬序那凝冰的眼神方才缓和了些许:“如此便好。”
他顿了顿,近乎警告地开口:“这些话,娘娘同臣说说也就罢了,切莫要在王妃面前提及。”
姜心贞的笑意微微凝住,语气也僵硬了几分:“王妃不是这般小气的性子,想来不会在意这些,摄政王何必……”
“我在意。”邬序再次打断她,半点不遮掩神色里的不耐,“娘娘若无事,便请回罢。”
语罢,他不再看她,目光落回案上已经批完的折子上,重新取了狼毫,下了逐客令。
姜心贞眼底有恨意与不甘陡然而生。
她不是不能接受邬序娶妻生子。
当初她处心积虑,安排姜玉蕊来当摄政王妃,既是为了绑死两家的关系,也是因为姜玉蕊好操控,忤逆不了她。
他可以娶妻纳妾,可以拥有很多女人,但他独独不能,只有一个女人。
甚至为了这个女人,而拒绝所有女人。
他难道真的爱上戚姝不成?
荒谬!
姜心贞内心已经是波涛汹涌,她一手按在座椅扶手上,却不似往常一样,如他所愿的起身离开。
她往下压了压翻涌的情绪,但嗓音已经有些尖锐:“摄政王,哀家劝你收了阿史那笙入府,于私,是想全了你与阿史那月当年的遗憾,于公,是让你替大晋,稳定番邦,皇上年幼,总不能让皇上纳阿史那笙为妃。”
她字字句句,都冠冕堂皇,好似全是为了大晋、为了邬序的考虑,没有自己的半点私心。
邬序抬眼,目光再次扫过她:“娘娘为的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姜心贞将扶手握得更紧:“你这话是何意?哀家所,哪句不在理?”
她那些心思,分明藏匿得很好。
十多年了,他不肯回应,她一步步被逼到如今的位置,更加没有了表露的机会。
可他眼神这样冰冷,看得她心口一阵发虚,底气全无,只能一而再,再而三拿先帝的话来提醒他:“摄政王不要忘了,你曾应允过先帝什么!”
邬序没有急着答她,只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门口候着的宁默。
宁默无声跨入,将殿门合拢。
殿内的光线暗了一寸。
他一贯不喜有人近身侍候,是以殿内没有旁的宫人。
至于姜心贞身边的宫人嬷嬷,他便顾不上了。
要怎么堵那些人的嘴,是她自己的事。
邬序坐在椅子上,墨眸冷冰冰地看着姜心贞,徐声开口:“臣曾在先帝面前立誓,定护娘娘与皇上平安,此事,臣问心无愧。”
若非他护着,先帝驾崩那夜,她便已死在乱局之中了。
邬序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平安的意思,是活着。”
“娘娘若还想安安稳稳做这大晋的太后,便莫再插手臣的事,否则,臣亦可替娘娘另寻一处安身之地。”
“天下之大,找个能让娘娘安度余生的地方,总归不难。”
姜心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邬序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本折子:“臣素来出必行,娘娘日后行事,还望三思。”
说完扬声:“宁默,送太后回去。”
宁默推开门,站在门边:“太后娘娘,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