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他过来,见他撕毁努达呈上来的罪证也不阻止,说不定就是来找他合作的。
邬序垂眼看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真是醉得不轻,本王早就说过,你不配和本王谈条件。”
他从未有一刻,动过和阿史那峥合作的念头。
他不需要,也不屑。
从前念几分与图苏尔的旧情,想给一个迷途知返的机会罢了。
阿史那峥慌了:“你不需要我指证顾崇远,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抓我?”
他根本摸不透邬序,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底牌可以和他谈。
他边说边站起身来:“你和努达结盟了?!”
一定是这样,他才对他提出的所有好处,无动于衷。
思及此,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侧的短刀。
这个动作刚起,折返的宁默已从邬序身侧闪出,一脚踢在他手腕上,短刀飞出去,钉在墙角。
宁默的剑随即架上他的脖子,压着他半跪了下去:“王爷面前,不得放肆。”
阿史那峥被利剑压着,呼吸急促,不敢乱动,用图苏尔语大喊一声:“进来!”
然而,门外毫无反应。
他安排候在门外的勇猛的部下,一个也没有冲进来。
邬序走近两步,垂眼看着他:“你要不要再喊两声?”
“进来——!”阿史那峥猛地抬眼看向邬序,“你会图苏尔语?”
“略通一二。”邬序很是谦逊,“刚好你说的,本王都能听懂。”
阿史那峥仰头看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惊惧,声音开始发颤:“你、你……要杀了我?”
他的部下一出这房门,便被邬序的人控制了?
他竟半点声响没听到,那给顾崇远的信,定也没能送出去。
他今晚要死在这吗?
邬序却摇了摇头,漫不经心道:“不杀你,也不审你,本王只是闲得无聊,想跟你玩个游戏。”
“游、游戏……?”
邬序轻“嗯”一声:“天亮之前,你若能活着离开京城,本王助你夺回图苏尔。”
阿史那峥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邬序耐心极好地为他细细讲明:“你现下有两条路,一是好好想想,如何能在天亮前离开安然无恙地离开京城,二是在驿馆候到天明,等朝廷的人来抓你。”
他低眼扫过那被阿史那峥撕毁的奏书:“要抓你,证据多得是。”
阿史那峥愕然不语。
邬序不再多说,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停住,没有回头,提醒了一句:“你还有四个半时辰。”
说完,抬步离开。
宁默收刀退开,怒瞪威慑了阿史那峥一眼,快步跟上邬序。
阿史那峥跪在一片狼藉里,直到邬序完全消失在视野,才发着抖站起身来。
他走到墙角把短刀捡起来,握在手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终于咬了咬牙,开始收拾东西。
四个半时辰。
仅凭他和几个不知生死的部下,要平安离开京城,这不可能。
他必须去找顾崇远。
邬序出了驿馆,上了马车。
宁默在车外低声禀告:“王爷,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邬序靠着车壁,阖着眼:“盯紧了,莫让他发现。”
惶恐不安的人本就不会有什么理智,何况阿史那峥本就脑力欠缺,否则也不会被一个努达耍得团团转。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真正要的东西,在顾崇远的手里。
阿史那峥会帮他得到它。
宁默应声,退了下去。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没入夜色。
另一边,王府。
出宫回府的路上,戚姝回想着邬序的那些话,唇角不受控的上扬。
她盘算着用完晚饭,便去库房挑挑,有甚欢喜的布料,能做漂亮的衣裙。
傍晚时分,她刚在饭厅落座,便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小叔呢?”
她一抬眼,便见时屿迈步进来,一派熟稔自然地问:“他还没回?”
戚姝额角一条,沉目望向搀扶着时屿的丫鬟。
不过一日,他如何做到在王府,像在自己家般的自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