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毫不客气地拿起碗筷兀自吃了起来。
丫鬟尝试着拉了他一把,顾及他身上的胸口,也不敢太用力的拉扯,只能无助地抬眼望向戚姝:“王妃……”
拉不起他,怕是要惹恼王妃。
蛮力拉扯,使他伤口崩开,怕是要惹恼王爷。
做丫鬟好难,她不如直接去门口跪着得了。
戚姝跳动的额角,已经有些抽痛。
在心里默叹了好一口气。
难怪邬序对时屿避之不及,他的确是个“魔王”来着。
偏偏又总是好脾气的噙着一张笑脸,无论对他说了多重的话,他转瞬便抛之脑后。
无论是他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身上几乎不会有羞恼的情绪。
时屿吃饭并不像邬序那般的慢条斯理,但也不会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邬序吃饭仅为进食,在他的神态里,甚至无法轻易评判,他对哪道菜会不会有甚偏好。
而时屿吃饭更像品鉴,带着些兴致盎然的,没规矩的热闹。
戚姝颇有些无奈地沉默的看了他一会,直至他抬眼迎上她的视线。
他咽下嘴里的菜,反客为主地招呼道:“味道挺好的,你快尝尝。”
戚姝:……
她忍住了抬手揉按太阳穴地冲动,不着情绪地开口:“郎君好生享用。”
说完起身,吩咐南枝:“让后厨再给我备一份餐食,送到主屋来。”
邬序在面对时屿时,格外的敏感。
她之前只是去客院看了时屿两回,邬序便要用上药来提醒她,让她只关心他便好。
今日若是单独与时屿共进晚餐,邬序定要不悦。
戚姝走得头也不回,随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时屿执筷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他扯了扯唇角,收敛了嬉笑,染上几分落寞。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这般惹人讨厌?
戚姝回主屋用了餐,按照自己的计划,去了库房。
库房的门一推开,烛火照进去,几排架子上的料子便显出各自的颜色来。
方嬷嬷提着灯,从架子上取下一匹,铺在案上:“这匹云锦是御赐的,织金缠枝莲,眼色喜庆,王妃可还中意?”
说完又从另一头抱来一匹:“这匹月白软烟罗呢?料子轻,上面绣银线暗纹,离远了看是素白,近了才看得出花,低调又体面,也合王妃的性子。”
戚姝伸手摸了摸,指尖一触,确实是极软极细的料子。
南枝取下一匹:“这匹藕荷色妆花缎也好,王妃瞧瞧。”
“还有这匹水绿配银线梅花,清清爽爽。”
戚姝手指在几匹料子间来回,亦选得认真仔细。
她很少有这样,想要精心打扮自己的时刻。
方嬷嬷见戚姝似是拿不定主意,便又笑道:“这些皆是御赐的料子,王妃若是没有中意的,想多看看别的,明日奴婢让人去请一请锦绣各的崔掌柜,让她带些现下最时新的料子来给王妃挑挑,也正好替王妃量体裁衣,王妃身子骨细,成衣未必合。”
戚姝颔首:“好,那便明日见过崔娘子再定。”
方嬷嬷应了声,与南枝一道将布料叠好归位。
入夜后,戚姝洗漱后,裹了披风在外间软榻上等邬序回来。
然而一直到了亥时,他也没回。
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他还在驿馆吗?
一阵焦灼后,她吹响了银哨。
青松、青柏于夜色中现身,跪在院子里:“王妃有何吩咐?”
戚姝沉声:“去探探王爷在何处,是否无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