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区的民宅内,一直悠闲地坐在院子里,半夜闪烁着眼睛,啃着苹果不断地瞄着四周,像是一条“看家恶犬”的殷若谷突然听到屋子里一声闷响。
四周围的一切环境都漆黑黑的,包括屋子里,那里根本没开灯,无常就像是自地狱而来的恶鬼一样,他是那样的眷恋与喜欢黑暗。
十年时间就足以让一个人有巨大变化,更遑论百年。
岁月的磨砺太可怕,能够让海枯,能够让石烂,更别说人,百年时间足以轻松地让一个人变成恶鬼。
殷若谷听到动静后不敢耽搁,摸黑进屋,扫了好几眼都没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看到太多信息,一咬牙打开了灯。
灯光照亮房间的那一刻,满地的狼藉和倒在地上犹如朽木一样的老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是那样的突出且扎眼。
殷若谷看到了无常的样子,或者说他从来没看到过无常这个样子。
在他眼里恐怖,诡异,神秘,抚养他长大的老人在他的印象里从来没有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在一片凌乱中瘫倒在地上,整个人呼吸粗重,表情惶恐,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孩子想起了更加久远的恐怖记忆。
或许是突现的灯光刺激到了倒地的无常,他那脆弱的模样很快收敛起来,转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说的阴鸷。
就像那从棺材中爬出来,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的恐怖老人,哪怕是与其朝夕相处的殷若谷都忍不住被那恐怖的模样吓了一跳。
只停顿了一下,殷若谷还是跑上前去,在一片凌乱中搀扶起无常。
“叔,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无常像一尊木雕一样被扶了起来,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殷若谷的话,整个人脸部的阴狠与恐怖还在加剧。
“鬼遮眼,是鬼遮眼,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李伯华!李伯华!!”
“李伯华!!!!!!!!!!”
那声音凄厉,是从嗓子眼喊出来的,更像是从心里喊出来的,他用足了浑身的力气。
殷若谷被这话震了一下,瞳孔一缩。
跟无常的朝夕相处让他知道很多密辛,其中当然知道鬼遮眼。
在民国时期,这只鬼赫赫有名,属于魃小队的成员之一柳广夷。
这位前辈据无常所说虽然长得人高马大,可性格问题,喜穿长袍,身负三鬼。
鬼遮眼,鬼睁眼,以及掩藏在这两只鬼之下的那一双“鬼眼”。
这鬼眼与总部如今闯出声名的鬼眼杨间并不相通,只是人们对于柳广夷那双眼恐怖的形容与代号。
没有人能够见到那双鬼眼,或者说见到那双眼的人都死了。
民国时代柳广夷的恐怖之处就在此,据传闻其恐怖的鬼遮眼会形成一种特殊的灵异地带,陷入其中的人和鬼就像是被遮住了“眼睛”一般,所思所想,所见所闻都不一定是真实情况。
鬼遮眼只是代号,这只鬼能够遮掩的东西包罗万象,传闻就连厉鬼的规律都能够遮掩阻挡,极为恐怖。
哪怕你侥幸突破了这一层厉鬼的封锁,那在厉鬼的遮掩之后,厉鬼睁开的眼睛会成为新一轮的致命威胁,稍有不慎你会再次陷入鬼遮眼的恐怖当中,就此沉沦。
即使你突破了这一切,那恐怖的鬼眼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柳广夷的恐怖像极了隋唐演义中的程咬金,似乎只有这么三板斧,但他就是凭着这三板斧打遍天下英雄,难逢敌手。
为此他的代号更是广为流传,“魑魅”。
我哪里还能算得上是什么活人,只是一个游荡在人间的魑魅魍魉罢了。
鬼遮眼在民国时期就是魑魅柳广夷的象征,在无常无数次怀念过往中,殷若谷也听了无数次,他不会记错。
可没记错的话,民国三十八年,忘川来临,魑魅死在那次恐怖当中。
在当时的袭击中,魃在强弩之中强行打散了柳广夷的厉鬼,把他的大半拼图都送入了鬼当铺,留下零散的两个拼图因为当时的情况危急没有再管。
鬼遮眼与鬼睁眼这两只鬼就此恐怖性大减,流落民间。
但也仅此而已,因为这种程度的鬼遮眼根本不足以引起无常的重视,能够让“叔”如此反常的厉鬼,绝对不是流落民间的鬼遮眼一流可以达到的。
李伯华吗?殷若谷忍不住再次看了无常一眼,这名字他听无常说的次数相当少,可每一次都印象深刻,因为每次提起这名字,一直以来涵养极高的无常总是会流露出情绪失控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