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北平。
在这一天的凌晨时分,北平城的每一家每一户都嗅到了城内那不详且堪称诡异的气氛。
一直以来虽然作威作福但也不至于太离谱的清军在这一天清晨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天还没亮就直接封了城内所有进出要道,勒令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不得出城。
这事儿做不得假,因为好多人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亲眼看到北平的几个知县卑躬屈膝地一脸奴才样守在城门口,就连几个洋人要进出都给拦了回去。
这一下子捅破了天,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了。
自老佛爷逃亡到现在,整个清廷对洋人不知道“客气”了多少年,今天突然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八成是要出大事。
不知道老天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为了迎合这压抑且沉闷的气氛,北平城愣是在凌晨时分迎来了一阵瓢泼大雨。
那雨大得过分,像是能在顷刻间淹了北平城似的,这一下子更为出城添了难度。
现在,北平城家家户户无论贫富,都是被大雨困在家里,在被嘈杂的雨声之中,忐忑地等待着北平巨变的发生。
城郊的破庙里,几个年轻人冒着如此大雨前来,他们匆忙撞开那庙门的身影都夹杂着大量的水汽,已经把他们浇了个通透的大雨伴随着几个人的开门,有部分也是直接洒进了庙里。
好在这庙虽然破败,也算结实,最起码从开门的情况来看,内部相对干燥,没有漏雨的迹象。
沈林在开门之后就伸手拦住了背后急匆匆想闯进去的薛怀礼和洪天明等人,他各自瞪了两人一眼示意他们等待之后,开始透过这唯一敞开的门户打量着庙内的景象。
胡乱堆积的稻草,已经破败到不知道多久没人参拜的佛像,再来就是边缘角落已经坏了的桌椅板凳。
凌晨时分的光线太暗,再搭配这瓢泼的大雨带来的阴沉天气,让本就极低的能见度又少了几分,哪怕以沈林的目力他也只能看到这么多。
扑通,扑通,扑通!
四周除了雨声,就是自己的心跳声,沈林不得不承认他忐忑极了,因为这庙内藏着的很有可能是他在这驭鬼者生涯内可能遭遇的最可怕的恐怖。
魃!复苏的魃!对这个世界来说都堪称灾难的厉鬼。
葑门村时期半边尸只是一个照面就差点要了沈林的命,那时他甚至有鬼当铺的保护,现在他可什么都没有。
不,更糟,因为葑门村时期的他哪怕厉鬼即将复苏,也还是驭鬼者,如今灵异力量尽失的他顶多就是个经验相对丰富的普通人。
“咔嚓!!!”
天空中的闪电划破了即将破晓的长夜,电光所带来的短暂光明只让沈林看到了这庙内的一瞬。
他攥了攥拳头,回头一个个跟身边的人对视,示意他们等待,自己先进去。
他不得不进去,北平城已经闹翻了天,清廷的大动作一茬接着一茬,不知道具体是哪位高层发现了这一切,总之那家伙已经疯了。
之前已经分析过,如果是正常的世界,那清军根本不够看,八国联军随便哪个在这个时期都足以对他造成威胁甚至碾压。
可这糟糕的灵异世界框死了地界。
此时,此地,清军只要想,他们就是最强大的武装力量,没有之一。
更糟糕的是沈林他们现在状态更糟,无法动用灵异的驭鬼者和普通人没区别,在这个时期他们一旦被清军围剿,死是唯一的结局,这里可是冥葬的世界!
在一片寂静中,沈林在不断地心理建设里,轻轻地一脚踏进了这破败的寺庙。
“啪嗒。”
这第一脚夹杂着不知道多少被挥洒出去的水汽,沈林没有多犹豫,整个人直接迈了进去。
庙里的阴影太浓重,他只能边走边观察一切,他左右环视,尽可能寻找着有可能供厉鬼藏身的地方。
半边尸的身形沈林曾见过,那只是魃的一般,魃一旦复苏,身形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要他在这间破庙里,他总能找到。
这破庙不大,整体也比较空旷,没什么观察点,沈林一路畅通,优先来到了那草垛的位置。
薛怀礼特别交代过,魃濒临复苏时期,为了避免自己吓到行人,就把自己埋藏在这草垛里度日,这东西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他的床。
但没什么东西,沈林为了谨慎起见,还扒拉了几下草垛内部,也没发现什么东西。
不过似乎是因为他扒拉比较用力,挥洒的麦秆四溅的同时,有一滴水溅在沈林脸上,这让他愣了一下。
自己衣服上的水吗?他愣了一下看到的却是自己挽起的袖子。
对,为了方便探查,他提前把袖子挽起来了。
他又仔细查了查草垛里,发现有不少麦秆都有湿润的迹象,只是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不仔细摸索根本看不出来。
这不应该,雨才下没半个小时,他们一路上直奔这里而来,破庙到四周的路只有一条,如果有人从这破庙出来不可能不和他们撞到。
沈林自己也刚来,没其他人进庙,他自己也挽起了袖子,那草垛里的水渍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