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抬起头,指了指一旁的告示牌说:“今年这种子是免费发,但等秋收后,各家要上交地里收的四成粮食,当然,如果田地照顾得不好,收成不及村里其他人家,还得补缴银钱。”
人群中顿时一阵议论纷纷,大家都在权衡着利弊。
张翠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四成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但眼下没有种子,这地根本没法种,但是自己一个人不敢做主,连忙跑去把还在翻地的张义找了过来。
一听是有免费的粮种领,张义也顾不得因为劳作疲累而发火了,急忙往村头赶。
张义踮起脚尖,努力看清告示牌上的字迹,假装自己识字一般,其实啥也看不懂,耳边嗡嗡作响,全是乡亲们的议论声。
有人嘀咕:“四成?那咱家那几亩刚翻出来的薄地,交了粮还够吃吗?”另一人反驳:“免费种子多难得,往年买种子都得掏空口袋,今年省了这笔钱,秋后多交些粮也值!”
张翠花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她家分到的那三亩田地,这才开始翻地呢,但免费种子像块磁石,吸住了她。
里正清了清嗓子,声音压过嘈杂:“乡亲们静一静!这也是官府是为咱好,体谅咱们刚安家落户缺少种子,秋后交粮也是应该的,大家勤快些多浇水施肥,总比地荒着强。”
张义勉强挤到前排,急切地问:“里正,我家能领多少?”里正翻出名册,眯眼查看:“三亩地,领三斗小麦。”里正做了记录。
见状也有一些人家或多或少的领了种子。
里正知道各家都有盘算,出声提醒“要是自家有种子,就不要再领了,咱们今年刚落户籍,按政策今年的田税是免税的,各家节约一些留些种子,明年就好过了”。
接着又继续道“实在没种子的,就来适当领上些,总之领了种子就得还粮,到时候不还自有衙差找你”。慢慢的人群渐渐散开,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满脸期待。
张义攥紧布袋往家赶,这种子可得小心放起来。
人群中周家儿媳和婆婆也挤在人群里,听着里正的话,周儿媳不免有些着急,这田税免了倒是好事,可是四成粮也太狠了,如今土地刚翻出来,还是第一次在这播种下田,也不知道田地肥不肥。
一时间心急不已,看出儿媳心急,周氏望了望围观的人们“咱们先回去商议商议,这主意可得当家的拿”。
周围人听到此话也是连连点头,随即都各自去找还在地里翻地的当家人了
两人路上遇见邻居王婶。王婶愁眉苦脸:“四成粮太多,我怕秋后揭不开锅。”
周儿媳也是一脸愁容:“王婶,种子免费,咱省了钱,就是不知道这分到的田地如何,秋后要是能多打粮,日子倒是总比往年强。”
王婶苦着脸点头,一道回家商议去了。
到家后,老周头正蹲门槛处休整锄头,见她们回来,忙问:“咋样,领种子了没?”周氏把情况一说,老周皱起了眉头。
“四成粮可不是小数目,这地第一年种,能有多少收成还不知道呢。”周儿媳在一旁劝道:“爹,免费的种子不要白不要,咱多下点功夫,说不定收成能好呢。”
老周犹豫了,他想了想自家的地,想着这一年的辛苦,又担心交完粮后日子不好过。
这时,邻居王婶家传来争吵声,好像也是为了领种子的事闹得不愉快,老周心里更没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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