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胡乱点了点头,连口水都没喝,转身进灶间熬野菜粥。
周家儿媳这些时日忙着把屋后的空地都翻了出来,种下去的菜种已经冒了芽出来,每日傍晚都会去给菜地淋水。
收拾妥当回到家里时,灶上的粥已熬得稀烂,婆婆周氏连忙招呼儿媳吃饭,如今自家老头和儿子在外做工,家里就婆媳两和两个孩子。。
周儿媳舀起一勺,就着咸菜囫囵吞下:“娘,这两日田地里也没啥活,明日我和王婶去后山挖野菜。”
两人坐在桌前,灶里的火光映着她温和的脸:“去吧,不过别往深山里去,找些能晒干的野菜回来就成。”
“对了,娘,这几日张家的地都是张翠花一个人种的,翻土下种都没看到张义的影子”,周儿媳摇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从前磋磨闺女,如今报应到自己头上。”周氏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怜悯,“可话又说回来,她如果不轻贱自己闺女,如今她也不会这般被糟践。我昨儿还教兴儿兄弟俩:张家的事你们莫学,做人都要留三分善,何况是对亲娘。”
周兴正蹲在灶前添柴,闻抬头:“奶奶,张家叔为啥要休婶婶?”小一些的周康喝着稀粥插嘴:“他懒呗!我爹说男人就该护着家,像他那样,狗都嫌,就只敢欺负自己媳妇!”。
周氏儿媳用木勺轻敲周康的头:“小孩子家家的,就知道什么媳妇!可你们要记住,无论多难,对至亲之人不能恶语相向。”
第二日一大早,张翠花带着一把砍柴用得已经有些钝了的旧柴刀和一个背篓就出了门。
后山树林茂密,春日来临更是枝繁叶茂,张翠花又饿又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心里怕得要命,但她不敢停,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儿子的抱怨和张义的威胁。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朝之前抓到野鸡的山坳摸去,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咕咕”声和扑簌声。
心脏猛地一跳!她屏住呼吸,悄悄摸过去,隐约看到灌木丛后有个灰扑扑的影子在动。是野鸡!而且似乎还不止一只!
狂喜混着紧张让她浑身发抖。她握紧了手里的柴刀和背篓,估算着距离,想着该怎么扑过去。
可她太累了,手脚都不听使唤,脚下被藤蔓一绊,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扑棱棱——”受惊的野鸡猛地飞起,在昏暗的林间乱窜。
“别跑!”张翠花急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挥舞着柴刀扑打过去。摔倒了,又爬起来,柴刀胡乱砍着荆棘灌木,衣服被刮破,手上脸上添了新的血痕。
可野鸡灵活得很,很快消失在更深的树丛里。
她追了一小段,终于力竭瘫坐在冰冷的落叶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疼得像要炸开。四周只剩下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她自己绝望的喘息。
没有野鸡,什么都没有。只有被划破的衣服和满身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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