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山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常常是午后一阵闷雷滚过天际,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下来,将山林、屋瓦、菜畦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雨势酣畅淋漓,顺着新砌的围墙根下排水沟哗哗流淌,注入鱼塘,又从鱼塘的溢水口漫出,沿着规划好的水道奔向山下。
院子里的石板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菜叶子绿得发亮,挂着晶莹的水珠。
这充沛的雨水,对于田里的作物而,是上天的慷慨馈赠。
李铁柱每日都要去巡视他那几块宝贝田地,尤其是那一片试种的稻子。稻苗在丰沛的雨水和温暖的日照下,铆足了劲向上窜,已从初插时的稀疏变得郁郁葱葱,密密地连成一片悦目的绿毯。
风过时,稻叶相摩,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生长的喜悦。
李铁柱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拨开稻丛,看到根部已开始分蘖,心里便踏实了大半。
他小心地清理着田边的杂草,疏通田垄间的引水和排水小沟,既怕旱了,也怕涝了,像呵护孩子一般精心。
粟米和豆子也长势喜人,粟米杆子挺拔,顶端已抽出毛茸茸的穗子。
豆蔓顺着李砚和张青搭好的竹架攀爬,开出了一簇簇淡紫或白色的小花,有些早花的已然结出了嫩生生的小豆荚。
菜地就更不必说了,黄瓜顶着黄花,豆角垂着绿绦,茄子泛着紫光,番茄挂起青果,一片生机勃勃。
李氏每日都能摘回满满一篮,除了当日吃的,便开始有意识地挑选那些长得结实、品相好的,用来腌制或晾晒。
食物的囤积,随着夏季的丰产,进入了更忙碌、也更有计划的阶段。
清晨,若是天气晴好,李氏和张阿奶便会早早将晾晒的竹匾、席子摆开。
新摘的豆角,择去老筋,在滚水里快速焯过,然后一串串穿起来,挂在廊檐下通风处,慢慢风干成深褐色的干豆角。
长豆角则直接铺在竹匾上晾晒,青瓜一时吃不完的,也被切成条状腌制或晾晒。
就连那翠绿的野菜,如马齿苋、灰灰菜,在雨后疯长,也被苏禾几人大量采摘回来,焯水后挤干,团成一个个菜团子,晒干了便是冬日里炖肉或做馅料的绝佳搭配。
厨房里,大大小小的陶瓮、瓦罐渐渐被填满。
李氏按照张阿奶传授的老法子,腌制着酸菜泡菜。
新收获的野鸭蛋,除了日常食用,李氏也试着用黄泥、盐水、草木灰调成糊状,将一些鸭蛋包裹起来,做成了变蛋,封入小坛腌制。
苏禾看着家中日渐充盈的储物角落,心里那份属于异世的紧迫感,被这份踏实有序的积累一点点抚平。
她依旧会悄悄去查看那些隐藏在角落的玉米,看着它们茁壮成长,心中暗忖着秋收时的惊喜。
同时,她也开始更留意山中其他可能的资源,比如一些可以长期存放的块茎植物。
山里的夏日,就在这充沛的雨水与繁忙的囤积劳作中,显得格外饱满而富有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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