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们准备在一处坡地多拾些干柴时,王婶子忽然“嘘”了一声,示意噤声。
她侧耳倾听,又指了指不远处一丛茂密的荆棘灌木。周家儿媳会意,两人放轻脚步,悄悄拨开枝叶往里瞧。
只见灌木丛根部,一个用枯草和羽毛简单铺就的浅窝里,卧着一只毛色灰褐、尾巴长长的母野鸡,正警惕地转动着小脑袋。
它身下,隐约露出几枚青灰色的蛋。大约是刚才被她们走动的声音惊扰,母鸡有些不安,却没有立刻飞走,似乎在犹豫是护着蛋还是逃跑。
王婶子和小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王婶子朝小雨比划了个包抄的手势,自己则从另一边慢慢靠近,同时嘴里发出“咯咯”的、模仿母鸡呼唤的声音,野鸡被这声音迷惑,一时没有动弹。
说时迟那时快,周儿媳看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猛地一扑。
那野鸡受惊,扑棱着翅膀想飞,却被周儿媳牢牢按在了手里,王婶子也迅速上前,小心地将窝里的五枚野鸡蛋一一拾起,还用衣襟兜着。
“抓住了!还是只肥的!”周儿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王婶子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家伙,今儿个运气真不赖!这鸡咱俩一人一半,蛋也平分!”
两人就地用柔韧的草茎把野鸡的翅膀和爪子捆好,又把鸡蛋仔细包在茅草里放进篮底,用野菜盖好。
意外的收获让她们干劲更足,又打了足够两家用两三天的柴禾,才心满意足地背着柴捆,挎着篮子下山。
行至半山腰一处岔路口,远远看见一个人影正吃力地往山上爬。
待走近些才认出是张翠花。她衣衫褴褛满是补丁,裤腿沾满泥点,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瘦削的脸颊上。
只见她眼神空洞脚步虚浮,手里只拿着一把柴刀,背了一个背篓。
小雨和王婶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脚步也慢了下来。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鄙夷,也有一丝不愿沾染的疏离。
“是她。”王婶子低声说,下意识地将装着自己那份野鸡和蛋的篮子往身后侧了侧。
周儿媳连忙微微侧身,用背上的柴捆挡住了另一只手里的篮子。倒不是吝啬那点东西,而是知道张家那摊浑水,沾上一点都可能惹来麻烦。
张翠花如今的模样,一看就是被那对父子逼着进山“找吃食”的,给她东西?怕是转眼就得进了张义和张继祖的肚子,张翠花自己连口汤都捞不着,说不定还要被埋怨给得少。
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声招呼,而是加快脚步拐上了另一条稍远些,但也能下山的小路,刻意避开了与张翠花正面相遇。
张翠花似乎也没注意到她们,或者说,她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对抗身体的极度疲惫上了。
清晨,她是被张继祖的踹门声和张义的骂声吵醒的。
“躺尸呢?还不起来!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前几天那点兔子骨头早消化完了!”张义脸色阴沉。
张继祖揉着肚子,满脸不耐烦:“娘,我也饿了,嘴里没味!我还想吃兔子肉,你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抓只野鸡或者再逮只兔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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