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重重点头:“爹,您放心,我省得。这几日不上工,我就打算再去河边挑些淤泥肥地。”
“嗯。”周老头沉吟一下,目光扫过自家的茅草屋顶和不算高的土坯围墙。
“还有这屋子,夏天雨水多,冬天风雪大。咱们这屋顶虽说建得实诚,当时就用茅草胡乱塞了塞,围墙根那一片,被春雨泡得有些松了。得趁现在天气好,活计不那么紧的时候,拾掇拾掇。”
“爹是说,割茅草补屋顶,在挖些泥土糊墙?”周大山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对。”周老头点点头,“后山阳坡那片野茅草长得又高又密杆子硬实,最适合修房顶。等过两日,咱们爷俩搭把手,去割上几大捆回来,晒干了存着。
等入了秋,找个连续晴好的天,把屋顶薄的地方加厚,漏风的地方堵实。
还有围墙,得和点草筋泥,把松动的有裂缝的地方重新抹一遍,下头根基不稳的,也得培土加固。这样冬天才能遮风挡雪,屋里也暖和些。”
周老太接口道:“是得弄。冬天那北风跟刀子似的,墙不严实,屋里跟冰窖一样。柴禾也比旁人家费得多,早收拾早安心。”
“阿奶,我和兴哥儿也能帮忙!”小周康虽然年纪小,也听懂了是在说修房子的大事,连忙挺起小胸脯。
“好,好,咱们康哥儿也能帮忙递个茅草,和个泥巴玩。”周老太慈爱地摸摸小孙子的头。
周儿媳也道:“修补用的泥巴,我明天就去溪边挖些胶泥回来,掺上麦糠和碎草,泡上几天,保准黏糊。”
一家人你一我一语,就把秋前这几件要紧事商量出了眉目。
夜风渐起,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暑气,外面时不时的传来隐隐的蛙鸣。
周老头磕了磕旱烟杆,站起身:“行了,都早点歇着吧,明儿个该干嘛干嘛。日子嘛,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碗筷,周大山提着水桶去浇屋后的菜畦,周儿媳麻利地刷锅洗碗,周老太领着两个孙子洗漱。
小小的院落里,忙碌却安宁。
暮色四合,山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去,归巢的鸟雀发出最后的啁啾,更衬出山野的寂静。
张翠花拖着疲累得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挪。
背上的竹篓里,只有小半篓野菜,蔫头耷脑地堆在篓底。
显然采摘已经有些时间了
唯一能算得上“收获”的,是篓子最上面,用草茎拴着脚已经没了气息的一只灰兔。
兔子不大,瘦骨嶙峋,显然在丛林里生存得也不容易。
为了这只兔子,张翠花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大半日毫无收获的搜寻,早已让她头晕眼花手脚发软。
就在她几乎绝望,准备随便挖点野菜回去充饥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灰影从灌木丛边蹿过。
是兔子!那一刻,求生的本能和对“荤腥”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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