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既定,接下来的两日,李氏便带着苏禾双雨,紧着准备两人路上的干粮。
新晒的玉米面贴饼子做了厚厚一摞,又烙了几张耐放的杂粮饼。
熏好的腊肉切了最精瘦的两条,用油纸包好。一小竹筒细盐,一皮囊烧开晾凉的泉水,还有一小包张阿奶特意给的能驱寒提神的干姜片和薄荷叶。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
秋日的清晨已有凉意,山间雾气氤氲。李砚背着一张自制的猎弓和一筒箭,腰间别着柴刀,干粮包袱和水囊斜挎在肩上。
张青也换了身利落的旧衣裳,眼神锐利,步伐稳健,手里提着一根结实的木棍权作手杖兼防身之用。
一家人将他们送到山道口。
李铁柱用力拍了拍李砚的肩膀,又对张青点点头,千万语只化作一句:“当心!”
李氏将最后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塞进他们怀里:“路上吃,趁热。”
苏禾、苏木、双雨双悦,还有小团子和小石头,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小团子扯着李砚的衣角:“小叔,张叔叔,你们要早点回来呀!团子等你们!”
“乖,在家听话,小叔回来给你带好玩儿的。”李砚摸摸小团子的头,又对众人挥挥手,转身与张青一起,踏着露水未干的山道,向着被晨雾笼罩的山下行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和茂密的林木之后。
山居小院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牵挂和期盼。
山路崎岖,但两人脚程不慢。
晌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流边歇脚,就着凉水吃了玉米饼子和腊肉。
玉米饼子扎实顶饿的口感,让张青也忍不住赞叹:“这粮食,果然如李大哥所说,非同一般,要是大家都能吃饱,就好了。”
休息过后继续赶路一天半之后,日头偏西时,他们终于走出了大山的最后一道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两人的一天半心猛地一沉。
曾经散布在山脚平原上的零星村落,如今望去,大多只剩断壁残垣。
被烧毁的房屋只剩下焦黑的木架和倒塌的土墙,荒芜的田地里长满了过人高的杂草,偶尔能看到几具未被掩埋的、早已化为白骨的牲畜残骸,在秋风中更添凄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焦土和腐朽的气息。
李砚抿紧了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他记得附近最大的一个村子,似乎叫“溪头村”。两人沉默着,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没一会来到靠近溪头村时,他们才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弱的生机——几缕极其稀疏的炊烟,从村子边缘残存的几间相对完好的茅屋里袅袅升起。
村口的大槐树半边焦黑,却依然顽强地抽出了一些新枝。
李砚和张青在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他们没有再靠近,怕引起更大的恐慌。
“看来……。。还是有人活下来了。”李砚低声说,心里说不出是欣慰还是酸楚。
人还在,希望就还在,尽管那希望看起来如此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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