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苏禾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制作魔芋豆腐的步骤:去皮、切块、研磨或捶打、加碱水(草木灰水)、加热搅拌、凝固成型……每一步都需要注意安全,尤其是碱水的浓度和加热的温度时间。
但想到成功后那爽滑弹牙、可炒可炖、又能饱腹的魔芋豆腐,她就觉得这尝试值得,这可是补充食物种类、增加抗灾能力的好东西,而且魔芋产量不低,若真能成功种植,意义不亚于玉米。
回到家,苏禾立刻行动起来。
她让苏木帮忙,在远离灶台和水缸的院子角落,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垫上。
戴上李氏用厚布临时缝的手套,主要避免皮肤直接接触魔芋汁液,免得引起手部发痒,她小心翼翼地将魔芋块茎洗净,用削皮刀削去粗糙坚硬的外皮,露出里面雪白略带淡黄的肉质。肉质脆硬,切开时有粘滑的汁液渗出。
其他围在边上观看,李铁柱一看就学会了,急忙把活接了过来,三下两下就削干净了。
惹得苏禾把大舅舅一顿夸,接着,她将魔芋切成小块,放入一个干净的石臼中,用木杵慢慢捣烂。
这个过程颇费力气,苏木主动接过木杵,让苏禾在一旁指挥。
双悦和双雨负责烧制草木灰水——用细麻布过滤出澄清的灰水备用。
待魔芋被捣成均匀细腻、略带粘稠的糊浆,苏禾估量着分量,将过滤好的、浓度适宜的温热草木灰水缓缓倒入魔芋浆中,同时让苏木继续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
碱性的灰水与魔芋中的葡甘聚糖发生作用,糊浆渐渐变得浓稠、颜色微微发暗,并开始产生细密的气泡。
最关键的一步是加热。苏禾将混合好的魔芋糊浆倒入大铁锅里隔水加热。她小心控制着火候,让水保持将沸未沸的状态,慢慢蒸煮。期间不时用筷子插入中心查看是否凝固。大约小半个时辰后,魔芋糊浆完全凝固成型,变成了深灰褐色、质地均匀、富有弹性的膏体。
“成了!好像真的成了!”苏禾用筷子戳了戳,感受着那熟悉的、爽滑弹韧的触感,心中一阵激动。她将陶盆取出,放在冷水里镇着,加速冷却定型。
等待冷却的间隙,苏禾用刀切下半个手掌大小的一点点魔芋膏,拌了点麸皮,拿去喂院子里的鸡。几只鸡争抢着啄食了,在众人的注视下,依旧活蹦乱跳,并无异状。
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魔芋膏彻底冷却,苏禾将其从陶盆中倒出。
一整块灰褐色、颤巍巍、半透明的魔芋“豆腐”呈现在众人面前,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略带碱味的独特气息。
苏禾将其切成小块,用清水反复漂洗,去除多余的碱味。然后烧开一锅水,将魔芋块放入焯烫片刻,进一步去除可能的毒性物质和异味。
焯烫好的魔芋块捞出,颜色变得更淡了些,呈现灰白色,质地更加爽滑弹牙。
苏禾将其一部分切成薄片,用一点猪油、野葱、盐和自家晒的干辣椒爆炒;另一部分则切块,和着几片腊肉、干豆角一起炖煮。
晚饭时,这两道前所未有的“魔芋菜”被端上了桌。一家人围坐,既好奇又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