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累了,三人并排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小石头从怀里摸出半个早上剩的,烤得焦香的饼子,掰成三块,将大的那块递给妹妹:“饿不饿?吃点。”
团子接过,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小仓鼠。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远处水缸边,李氏和张阿奶还在忙碌,隐约传来她们低低的说话声。
坡下玉米地里,李铁柱和苏木的身影在绿叶间时隐时现,山风拂过,带来泥土青草和远处野花的混合气息,宁静而安详。
“石头哥哥,”团子啃完饼子,蹭了蹭小手上的碎屑,靠在哥哥胳膊上,声音带着点困意,“小叔叔和青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呀?团子想他们了,他们都去了好久好久了。”
小石头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头发,望着远处层叠的青山,学着大人的口气,老成地说:“他们去办大事了,办完了就回来,还会给团子带糖呢。
咱们在家乖乖的,把地种好,等他们回来,看到咱们的玉米长得比人都高,肯定高兴!”
“哥哥,让我乖乖听话,帮阿奶干活,我每天都跟着阿奶采药,可听话了,哥哥肯定很快就回来了”,张宽托着腮帮,望着山下的小路。
“嗯!”团子用力点头,仿佛看到了那番景象,小脸上又露出了笑容,“等玉米熟了,给阿祖煮玉米糊糊,给爹爹和哥哥们烙玉米饼,给姑姑们做玉米馍馍……”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打架。
小石头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妹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安静下来,只是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思念与期盼。
阳光暖融融的,三人依偎在屋檐下,一个渐渐沉入梦乡,另外两个静静守护。
李铁柱每日天蒙蒙亮,他便扛着锄头下了地。
先是去玉米地,仔细查看每一垄苗情,用锄头小心翼翼地除掉垄间的杂草,疏松板结的土壤。
他隔几日便将家里积攒的鸡粪和沤好的草木灰,均匀地施在苗根周围。
苏木紧跟在他身边,学着舅舅的样子,除草、松土、施肥,动作日渐熟练,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认真。
“大舅舅,你看这株,叶子边有点卷,是不是缺水了?”苏木指着一株玉米苗问。
李铁柱蹲下身,捏了捏苗根处的土,又看了看天色:“嗯,这两天日头毒,是该放次水了。下午咱们去把溪水引过来,浇透它。”
日头渐渐偏西,山林间的光线变得柔和。
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女子压低的说笑声,是苏禾和双悦、双雨回来了。
三人皆是满头细汗,脸颊因跋涉和劳作而泛着健康的红晕,背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竹篓。
双悦的篓子最沉,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刚剥出来的,嫩生生的春笋,笋衣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双悦和双雨的篓子里,则是大半篓鲜嫩的蕨菜,紫红色的嫩茎蜷曲着,顶端毛茸茸的,还有不少脆生生的野芹菜和叶片肥厚的灰灰菜。
一个背篓里还有几捧刚冒头的,伞盖还未完全张开的野生香菇,散发着菌类特有的浓郁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