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寂静,只有溪水淙淙,鸟鸣啾啾,阳光暖融融地照着,将两人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光晕里。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双悦闭着眼,感受着那清凉的药膏和指尖的温暖,心中翻涌着难以喻的情绪。
害怕吗?有一点,她怕的是药膏没用,怕以后拖累家里,怕那难缠又无耻的父母纠缠李家人。
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卸下沉重枷锁的期盼,一种对苏禾毫无保留的信赖,还有一种……混杂着酸楚与释然的复杂情感。
苏禾收回手,仔细看了看涂抹均匀的药膏,又用干净的布巾边缘轻轻按压掉多余的部分。
“好了,三姨。就这样让它自己吸收一会儿。”
双悦缓缓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想去摸额头,被苏禾轻轻拦住。“别碰,让它好好待着。”
苏禾笑着,从背篓里拿出一顶边缘宽大的旧草帽,仔细地戴在双悦头上,往下压了压,恰好能遮住额角,“日头毒,刚好挡光,对药膏也好。”
草帽的阴影落在脸上,带来些许凉意,也带来一种被妥帖保护的安全感。
双悦抬手,轻轻抚了抚草帽的边缘,又透过帽檐的缝隙看向苏禾。
阳光在苏禾身后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小禾,谢谢你。”双悦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带着泪光的灿烂笑容。
“又说谢。”苏禾也笑了,背起背篓,朝她伸出手,“走吧,三姨。前头还有蘑菇等着咱们呢,等你这记号没了,咱们下山的日子,也该近了。
到时候,天高地阔,任你来去,谁也别想用此来束缚你。”
双悦用力点头,握住苏禾的手站起身,两人重新背上竹篓,踏着林间的光影,继续干活。
涂抹了药膏,戴上了草帽,双悦觉得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小禾,你看那边,好大一丛灰灰菜!又肥又嫩!”双悦眼尖,指着一处阳光充足的灌木丛下。
“嗯,多采些,这个焯水凉拌或者做馅都好。”苏禾应着,两人蹲下身,动作利落地采摘起来。
鲜嫩的灰灰菜还带着清晨的露气,放入背篓,很快就攒了一小堆。
继续前行,在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几簇肥厚的松树菌,黄褐色的菌盖油亮亮的。“这个好,晒干了炖汤特别香。”苏禾小心地将它们连根采下,不破坏菌丝。
双悦则在不远处发现了一片地皮菜,黑褐色,像一片片柔软的小耳朵贴在地面。“这个也得捡和鸡蛋一起炒是美味。”
她们就像两只辛勤的蜜蜂,在山林这座巨大的宝库里穿梭、寻觅。
除了可食用的,苏禾的目光也留意着那些具有药用的植物,一道给张阿奶带回去。
“三姨,你看这株七叶一枝花,品相真好,挖回去给阿奶,她肯定高兴。”苏禾用小药锄小心地连根挖出一株叶片轮生,顶开淡黄绿色小花的草药。
“这花儿真别致”双悦凑过来看,又指着不远处岩缝里一丛开得正盛的淡紫色野花,“那是什么花?颜色真好看,像一团紫云似的。”
“好漂亮的花,要不咱们挖两株带根的回去,种在院子里吧?小姨不是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吗?”苏禾提议道。
“好主意!”双悦眼睛一亮,“小雨从小就喜欢摆弄这些,看到好看的花啊草啊,能高兴半天,咱们挖回去给她养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