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也透露了一些信息。
红缨没有被乌列尔“审判”,是因为未来的裴观星的介入。
至少不是单纯因为红缨已经铸就的神躯。
是因为只铸就了神躯的红缨,无法对抗乌列尔的“审判”?
还是裴观星单纯的不愿让红缨被架在十字架上?
......
“七夜,信我的话,就先回去吧。”未来的裴观星再度开口。
未来林七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对如星河般的双眸:“看来你的时间还要在更遥远的地方......”
“嗯,猜的不错。”
“未来如何?”
“嗯,还算不错。”
“......”
两句莫名其妙的对话过后,未来的林七夜直接离开了。
那如玻璃般破碎的影像光幕缓缓消散,然后变成一道灰色的流光回到了乌列尔体内。
未来的安卿鱼看向了那对眼瞳,两者对视了片刻。
未来安卿鱼也问出了一个类似的问题:“那......未来的她怎么样了?”
他并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但未来裴观星却似乎很清楚:“嗯,挺好的。”
未来安卿鱼也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能和你相交,是我命好。”
裴观星捂住了额头。
那双星辰般的眼瞳也微微闭合,似是无奈。
两道稚嫩的童声响了起来:“安叔叔!原来你这么肉麻啊!”
“江姐姐,不会吃醋吧?”
未来的裴观星按捺着笑意:“听见没,我孩子都在吐槽你呢。”
“当初还说我肉麻,你和人家江洱好上了之后,你比我肉麻多了。”
“嘭——”
未来的安卿鱼也瞬间退下,“嘭”的一声直接消失不见。
那双眼瞳中的星辰流转,似乎转动了视线,看向林七夜:“七夜。”
“啊?”林七夜下意识直了直背,“怎么了?”
“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你身后永远都有人在。”
“记得,是无论发生什么事。”
这句话意味深长。
林七夜微微垂下头,似乎是在思考。
随后那双眼瞳又看向了安卿鱼:“肉麻点就肉麻点吧,就像你曾经相信我那样,我也一直相信着你。”
这突如其来的两句话,让林七夜和安卿鱼全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最后,裴观星和未来的自己对视着。
深紫色的双瞳,和星辰般的眼眸。
同时,还有他极其熟悉的一句话:
“我们的未来与过去,如莫比乌斯环,如克莱因瓶。”
“虽然相连,但很快便能脱离。”
“而且......莫比乌斯环的特点是‘没有尽头’。”
“这也可以理解为......终将相遇与重逢。”
说完这一番话,那双星眸又看向了乌列尔。
虽然未来的安卿鱼已经消失回归。
可他留下的诡丝,还绑缚着乌列尔呢。
这么短的时间内,乌列尔并没能挣脱这道从未来而来的诡丝。
十数米之巨的庞大体型被死死地困在一旁。
“嗒。”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地狱回荡着。
乌列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为紫色的烟雾,徐徐飘散。
然后平地生风,乌列尔所化的紫色烟雾,倒卷而回,飘进了裴观星的体内,飘进虚无神国之中。
“去找拽哥吧。”
留下最后一句完全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话后,那双高悬于半空中的星眸也逐渐消失。
一切终于恢复如常,只有一片死寂。
......
几人已经重新踩在了林七夜的筋斗云上,找寻起沈清竹的下落。
周围也没有恶魔追来;
从未来显露身形的几人,都已经消失;
乌列尔已经变成了烟雾,被输送到了裴观星的虚无神国当中;
裴观星、林七夜、安卿鱼几人,则是因为未来的几人所说的那些话陷入了沉默与思索当中;
而红缨......也默不作声。
孩子......
还是两个......
就在众人各怀心事的时候,
一个小小的,似乎还冒着蒸汽儿的脑袋,从冰棺上冒了出来。
——江洱。
此刻她满脸的害羞,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将冰棺背在背上的安卿鱼。
她其实并不是一直被压制在身体之中的。
大概在未来的安卿鱼出现的时候,她的意识就已经恢复了一些,至少能听到外面几人的对话了......
然后她就听到那几句稚嫩的童声的吐槽,以及后面裴观星的调侃。
她和安卿鱼之间的感情......
虽然已经众目昭彰,但这不是还没彻底坦白嘛。
结果现在却被这么直接戳破了......
“江洱,你终于恢复啦?”红缨看到了安卿鱼身后突然多出来的一颗小脑袋。
“嗯......”江洱声如蚊呐。
但很快,江洱转移了话题:“拽哥现在在什么方向?确定了吗?”
“嗯。”裴观星点头,“未来的我在离开之前,把方位告诉我了。”
“看样子我的记忆力派上了用场,过了不知道多久,我还能记得拽哥所在的方位。”
“可是......”江洱不解,“这样不会出现什么时间悖论吗?”
“现在我们去找拽哥的方向,是未来的你告诉你的。”
“但未来的你知道这个方向的缘由,却又是现在的你听从了未来的你的指令......”
听起来确实很绕。
但这却偏偏是悖论的来由。
因为他们所知道的沈清竹现在所在的方位,是凭空产生的。
这和裴观星之前神飨的命名不同。
神飨这个名字,虽然看起来也是类似的情况。
过去的霍去病从裴观星这里听说的这个名字。
而裴观星又因为霍去病说出这个名字,才取的神飨。
但即使裴观星没有从霍去病那里听说这个名字。
也会有新的因素介入——刚开始学习中文的柚梨奈。
在裴观星没有给柚梨奈提起过神飨这个名字的情况下,
柚梨奈在见到裴观星的神飨后,根据自己当时对中文的理解,说出了那个名字。
没有霍去病的情况下,那么裴观星大概率就是从柚梨奈这里定下了神飨的名字。
可现在,除了未来的裴观星之外,没有人知道沈清竹究竟在什么位置!
“或许是因为这个消息并不会影响未来吧?”安卿鱼脱离了沉思后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轻叹一声。
“就比如不管我们耗费了多久的时间去找拽哥,拽哥都活着等到了我们。”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早一点晚一点找到拽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几人觉得安卿鱼的分析都很有道理,便齐齐点头:“说的也是。”
只不过......
他们忘了另一个可能。
或者说,即使还有人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他们也都很有默契地避之不谈。
那就是......
如果沈清竹已经死亡。
不管他们早一点,晚一点找过去,同样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
“拽哥!”
远远的林七夜便感受到了沈清竹的气息。
向着那个方向飞驰而去:“拽哥在那边!”
林七夜他们或许没有想到一个问题,但安卿鱼却看向了裴观星。
裴观星的脸色似乎一如往常,没有什么变化。
察觉到安卿鱼的视线,裴观星也看了过去,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卿鱼眉头紧锁:“......”
裴观星之前在很远的距离下,便感知到了江洱冰棺内的“虚无锚点”,然后把江洱的身体带了回来。
那时除了裴观星外,其余几人可都没有感知到江洱的方位。
至少说明裴观星的感知范围要远超在场所有人。
但现在......
林七夜都感知到了沈清竹的具体位置,裴观星却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不说,其实也在表达一些事。
沈清竹身上的“虚无锚点”——消失了。
安卿鱼也研究过“虚无之力”,也曾经把自己身上的“虚无锚点”弄消失过。
但在这种环境下,沈清竹身上的“虚无锚点”消失,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
“拽哥......”林七夜看着眼前几乎没有人类模样的“不明生物”,踉跄了几步。
周围除了堆积在地的“灰烬雪花”外,遍地的鲜血和残肢。
那是沈清竹自己斩断的,他身上被克苏鲁的神力异化的部位。
裴观星走上前拉开了林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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