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后来有一阵子裴观星过去了，当时他还不能走路，我天天推着他的轮椅飙车玩儿。”
“不过他也就待了一阵子就走了，我又没玩伴了。”
“好在没过多久，裴观星又给我送过去一个小孩。”
“不过那个小孩还挺会惹事的......”
“就是年纪太小，我说些什么他都反应不过来。”
“还是想念和你们并肩作战的日子啊......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后续的作战计划。”
“那样的日子，真怀念啊。”
吴通玄举起手中酒杯，冲周围的队员们晃了晃，似乎在示意什么：
“不过现在我们也终于能再度并肩了。”
“虽然晚了点儿......”
吴通玄猛地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吴通玄扬了扬眉毛，似乎在品鉴。
机舱里只有他自己的絮叨，以及外面引擎的轰鸣。
灵媒小队的队员们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如同雕塑。
裴观星和红缨，则安静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吴通玄并不在意。他吃了几口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对面的卜离，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自语。
“队长，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让我留在斋戒所，是为了给灵媒留一条后路。”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可是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看着你们在外面出生入死，我却只能在那个破岛上无所事事的待着，我心里实在是......真的不是滋味。”
“偶尔会有你们的消息传来，我既想着能和你们再次一起战斗，又害怕这一天的到来。”
“因为那时候，我将会接替你的身份，成为灵媒小队的队长。”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现在......这一天终于到了。”
吴通玄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不过队长的身份倒不是非得由我接替过来了。”
“裴观星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我也和队长你说过......”
话没说完，吴通玄便微微愣在了原地。
片刻过后，他将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向裴观星。
他的眼圈微微泛红，但眼神中却没有了曾经的浑浊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裴观星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坚定。
“裴观星。”
裴观星点头。
吴通玄虽然看似有些疯癫，和“尸体”们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但裴观星能感受到，在那些灵媒小队的队员身上，正缓缓升腾起一股股鲜活的灵魂气息。
想来应该是吴通玄在利用灵媒恢复着他们的灵魂与尸体的联系。
吴通玄认真开口：“灵媒小队，还是先不并入你的虚无小队了。”
“就让他们先继续担任我的队友，而不是你的神国居民。”
不等裴观星询问，吴通玄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
“我......不，应该说是我们，我们仍旧想让灵媒小队的黑色斗篷继续在战场飘扬。”
“我们还会继续战斗，继续面对神兽、面对神明、面对所有妄图染指大夏的东西。”
“也许我们会再次受伤，甚至再次战死。”
“但这就是灵媒以及灵媒小队存在的意义。”
他抬起头，看向裴观星，那双眼睛中映着机舱里的灯光，明亮异常：
“我跟你说过，灵媒小队的队长会接过所有战死队员的尸体，让这支队伍不会真正消亡，直到灵媒小队所有人全部战死。”
“既然现在我是队长了，那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而且......”吴通玄笑了笑，“说实话，我们本来就不是能坐得住的人。”
“尤其是他们现在的‘身体’，如果真的长时间不动弹的话，恐怕都要长出尸斑了。”
“而且现在大夏还在打仗，晨南关那边虽然暂时稳住了，但你也说了，不知道天神庙和奥林匹斯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所以大夏还需要我们，虽然单独把我们其中某一个人拎出来派不上太大的作用，但我们汇聚在一起，至少能拖延住那些神明们当中的一个吧？”
“再说了......万一等我战死的那天，你刚好可以直接把我们这一群人，把我们整个灵媒小队全部收入你的麾下，变成虚无小队的一员。”
“也省得到时候你还得多跑一趟。”
“既然这是你们的选择......”裴观星端起一旁的水杯，里面是白开水，“我敬你们一杯。”
“敬灵媒。”
吴通玄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他抓起自己的酒杯，用力地在裴观星的杯沿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敬灵媒！”
红缨也笑着站起身，不过还不等她开口。
坐在桌边的其余所有人，同时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紧随其后的站了起来。
他们不语，但也同样把杯子凑了过来。
“当——”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
然后他们同时将酒杯端到唇边，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裴观星和红缨确实都被这一幕吓了一下。
虽然他们知道灵媒的作用，但刚刚这些“尸体”一直都一动不动，现在却突然毫无征兆的站起来......
而吴通玄看着这一幕，却哈哈大笑起来。
像是一个孩子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礼物的笑容。
“队长！”吴通玄指着卜离的杯子，“应该说前队长！”
“为什么不喝干净？！”
“兄弟们都干了，偏偏你留这么一口！”
“是看不起我这个新队长，还是看不起喝水的裴观星？”
“明明是人家救了你！”
裴观星嘴角抽了抽，额头上仿佛冒出了几根黑线：只有我以水代酒，还真是抱歉啊......
吴通玄用力地拍着桌子：“还睁眼说瞎话！大家把杯子倒过来，看谁的杯子里还有剩余！”
灵媒小队的所有人都照做，只有卜离没有动作。
见状，吴通玄直接跳脚：“罚！必须罚你三杯！”
或许这才是吴通玄本来的性格。
灵媒队长——吴通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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