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凌晨。
晨南关。
一架运输机从低空掠过,缓缓降落在关隘后方临时清出来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邵平歌披着自己的那件斗篷走了下来。
他满是血丝的眼中,透露着深深的疲惫。
陈墨玉就等在下面,几步迎了上去:“邵队长,一路辛苦了。”
“说不上辛苦。”邵平歌摆了摆手,抬头看向远处那道几乎被打烂了的外墙,“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神战算是暂时结束了。”陈墨玉道,“但失踪的人还是没消息。”
“边境上的警戒不能松,天庭那边也暂时没法给出明确指示。”
邵平歌点头:“行,我大概知道了。”
“凤凰小队,假面......还有王面呢?他们在哪?”
陈墨玉道:“凤凰小队还有王面去了般若关。”
“雪寒关之前有红缨支援,等到开战后,般若关那边也遭遇到了那些外神的袭击。”
“原本他们都是跟着左司令一起的,不过这边有了裴观星他们的支援,再加上般若关也是战场之一,所以左司令便把他们派往了般若关。”
邵平歌皱眉:“那怎么他们现在还没回来?”
“这......”陈墨玉有些为难,“他们毕竟不是神明,先前的神战也插不上手;而接替左司令的名单上,他们的排名也只是在中间,所以我就没联系他们,继续让他们镇守般若关了。”
邵平歌揉了揉眉心,倒是没有指责陈墨玉做的不对。
毕竟当初那些外神们确实是对三座关隘发起的攻击,守夜人不可能将所有战力全部派往一处战场。
......
邵平歌没有急着去总指挥室,而是先和陈墨玉沿着城墙走了一圈。
几个年轻守夜人在搬石料,见到邵平歌都下意识直了直身体。
“其他关隘怎么样?”邵平歌问道,“我是指他们知不知道这边众人消失的消息?”
“消息暂时还都压着。”陈墨玉道,“除了晨南关,别的关隘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我已经让通讯部发了内部通报,只说是暂时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邵平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无奈地哼了一声,“再拖下去,他们迟早要开始乱猜了。”
“所以需要您来坐镇。”陈墨玉苦笑道。
邵平歌没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到某处,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那里。
袁罡披着一件旧制服外套,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正慢慢朝这边走来。
邵平歌的脚步顿了一下。
“呦。”邵平歌扯了扯嘴角,朝来人笑了一下,“又见面了”
袁罡微微一愣,然后咂舌:“啧。”
陈墨玉:“......”
他自动落后两步,没有掺和进两人的“交锋”之中。
“你现在怎么样?”邵平歌完全没有被袁罡不耐烦的神色噎住,自顾自地问道,“以你的境界,能在神战中活下来,还是挺艰难的吧?”
袁罡翻了翻眼睛:“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
顿了顿,他才叹了口气:“多亏了红缨和柚梨奈,她们俩的治疗手段实在是不可思议。”
“不然这会我肯定躺在外头了。”
“那就好。”邵平歌点了点头。
“哦,还有老张他们,几乎无一例外,都承了人家的情,不然你可就见不到我们了。”
袁罡走到墙边,和邵平歌并肩站定,一起望着关外那片翻涌的海面。
“但是现在,不只是红缨,凡是此战的主力,基本都消失在那里了。”袁罡声音低沉。
邵平歌问:“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不知道。”
两人就这么在墙边站了一会儿。
“元始天尊和西王母现在都拿那东西没办法,我真怕......”袁罡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怕他们真的回不来?”邵平歌接下话头。
袁罡沉默。
许久,两人同时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
......
晨南关原本的某个房间此刻被安卿鱼“征用”,当成了临时实验室。
墙角摆着从各处挪来的旧仪器,有些明显已经短路,只能拆了当零件用。
江洱飘在门边,看着安卿鱼把一块又一块灰白色的礁石搬进来,放在桌上一字排开。
那些石头是裴观星他们消失之前,被灰色雾团边缘扫过的。
也正因如此,这些礁石都缺了一角。
安卿鱼已经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还是不够。”安卿鱼忽然开口。
“怎么了?”江洱问。
“时间太短了。”安卿鱼说道,“这些石头只沾到了一点点的灰雾,我能分析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既然直接分析那个灰色雾团会让自己受伤,那安卿鱼就退而求其次,分析这些被灰色雾团影响到的物件。
“能用来定位吗?”
“暂时不能。”安卿鱼摘下眼镜,用衣摆慢慢擦着镜片,“但至少可以确定,那片灰雾确实是把他们带进了空间的夹层里。”
“那和之前猜的一样。”江洱说。
“但问题是具体在哪片空间我分析不出来啊!”安卿鱼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一块礁石,再度利用唯一正解分析起来。
“我想把里面残留的克苏鲁气息单独剥离出来。”安卿鱼说。
“那太危险了。”江洱立刻反驳道。
“我知道。”安卿鱼说,“所以我会先把实验室的隔离做好。”
“诡丝上还留有残存的‘虚无之力’,我绝对可以利用它们封锁被提取出来的克苏鲁神力。”
“可你上次强行解析那团灰雾,眼睛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江洱飘近了一些,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极限在哪。”安卿鱼认真道。
江洱陷入了沉默,但她也没有走,只是飘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安卿鱼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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