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飞鹰连的营房里却是一片鬼哭狼嚎。
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床板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哎哟……我的腰……我的腿……”
“断了,肯定断了……”
“水……谁给我口水喝……我感觉自己要脱水死了……”
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绝望。
“那个女人……她就是个魔鬼!披着美人皮的活阎王!”一个年轻士兵咬牙切齿地低吼。
“什么热身……有这么热身的吗?我感觉我半条命都没了!”
“明天还十公里武装越野……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不行,明天我非得去团部告她!这是体罚!这是虐待!”
“告她?你拿什么告?”黑暗中,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是王大虎。
他正撑着床沿,用一条湿毛巾费力地擦着自己粗壮的胳膊,肌肉在昏暗的灯光下虬结着,像一块块坚硬的岩石。
“虎哥,难道我们就这么任她折腾?这根本不是训练!”刚才抱怨的士兵不服气地说。
王大虎“哼”了一声,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水花四溅。
他扫视了一圈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众人,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他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营房安静了下来。
“嫌不够丢人?”
王大虎走到那个士兵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觉得以前那是训练?我告诉你,以前那叫过家家!”
“你们一个个不是号称精英吗?不是侦察连的兵王吗?”
“怎么着?被个女人练了一天就趴下了?就这点出息?”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脸上,火辣辣的。
“可……可是她那套,我们根本没见过啊!太邪门了!”有人小声辩解。
“没见过就对了!”王大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我当了这么多年兵,第一次感觉自己的骨头渣子都被榨干了!”
“你们不觉得吗?虽然累得像死狗,但现在身上那股酸爽劲儿,带劲!”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以前练的,都没练到根上!”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苏教官,是个有真本事的狠人!”
“跟着她,咱们飞鹰连,没准真能飞起来!”
“谁他娘的再敢背后说她坏话,别怪我王大虎翻脸不认人!”
营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王大虎的话镇住了。
他们看着王大虎那张写满兴奋和信服的脸,再回想今天那种被彻底碾压的感觉,心中的怨气,不知不觉间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的情绪。
是啊,他们是刺头,是兵王。
是啊,他们是刺头,是兵王。
他们骨子里是骄傲的。
苏晚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打碎了他们的骄傲,但也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强大的世界。
那个世界,充满了痛苦,却也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
凌晨四点五十分。
天边还泛着青黑色的微光,操场上寒气逼人。
苏晚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作训服,身姿笔挺如松,仿佛昨天的魔鬼训练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五点整,集合的哨声准时响起。
营房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士兵们拖着酸痛无比的身体,挣扎着穿衣、打背包、拿枪,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操场。
没有人敢迟到。
苏晚那句“谁迟到,就自己滚蛋”的话,还犹在耳。
队伍集合完毕,一个个脸色发白,呼吸不匀,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苏晚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队伍最后,一个因为动作慢了半拍而气喘吁吁的士兵身上。
“你,出列。”
那个士兵心里一咯噔,紧张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