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他们猛地抬头,望向刚才他们待过的山脊。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树影在夜风中摇晃,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怪。
人呢?
她在哪儿?
“卧倒!隐蔽!”
陆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所有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手忙脚乱地寻找着掩体。可这片小小的山谷,除了几块光秃秃的石头,就是稀疏的灌木,哪里有什么像样的掩体!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致命的威胁之下。
“妈的!她什么时候摸到我们后面的?”王大虎趴在一块只能挡住半个身子的石头后面,声音都在发抖。
没人能回答。
恐惧,比刚才发现空营时强烈十倍的恐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悄悄地包围了猎物。
可笑!
原来他们才是那群一头扎进陷阱的蠢猪,而真正的猎人,一直站在高处,冷眼看着他们上演这出滑稽的独角戏。
从他们离开洼地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那个女人的注视之下!
“嘀——!”
又一声刺耳的蜂鸣!
队伍右侧,一个躲在灌木丛后的士兵身体猛地一震,胸前的红光应声亮起。
他甚至都没看清子弹从哪里来,就“死”了。
“第二个。”
苏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像是在悠闲地点名。
“还有六个。”
这声音成了催命的符咒。
“副队长!怎么办?”猴子缩在一棵小树后面,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被包饺子了!冲不出去啊!”
李二牛的脸色惨白,他紧紧握着枪,手心全是冷汗。他看向陆骁,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他们成了活靶子。
“都别慌!”陆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强行压制下的冷静,“她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王大虎想骂娘。一个人就把他们八个耍得团团转,还不如来一个连呢!至少死也死得明白点!
“她是在跟我们玩心理战!”陆骁死死盯着山脊的方向,“她就是要我们乱,要我们崩溃!谁他妈的现在自己先乱了,谁就是下一个!”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几个快要崩溃的士兵稍微镇定了一些。
陆骁把李二牛和王大虎叫到身边,三个人紧紧贴在石头后面。
“现在怎么办?”李二牛的声音嘶哑。
“现在怎么办?”李二牛的声音嘶哑。
“不能待在这里,这是死地。”陆骁飞快地说,“也不能往上冲,那是送死。”
“那他娘的不是没路了?”王大虎急得眼睛通红。
陆骁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陷阱里拿到的地图,借着微弱的星光,指着上面那行字。
“她说我们速度慢,协同差。”陆骁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那我们就快给她看!”
“什么意思?”李二牛没明白。
“她以为我们会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或者吓得不敢动。”陆骁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压低声音,飞快地布置任务:“大虎,你和猴子,带两个人,往左边冲!”
“什么?”王大虎一愣,“冲?那不是送死吗?”
“是佯攻!”陆骁盯着他的眼睛,“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制造最大的动静,冲出去三十米,然后立刻分散隐蔽!”
他又转向李二牛:“队长,你带剩下的人,包括我,等他们一动,我们就从右边的密林撤退!记住,是撤!用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往林子深处跑!”
这是一个用四个人当诱饵,换取另外四个人逃命的计划。
残酷,但却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不行!”王大虎立刻反对,“凭什么你们撤,我们当诱饵?要去也是你去!”
“因为这是命令!”陆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而且,你的块头最大,跑起来动静也最大,最适合当诱饵。”
“你……”王大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理由,他娘的还挺有道理。
李二牛看着陆骁,眼神复杂。他知道,陆骁把最危险的任务给了别人,自己选择了撤退,这在战场上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但他也明白,陆骁必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