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旋翼搅动着冰冷的气流,发出巨大的轰鸣。
陆骁用自己的身体,为怀中的苏晚,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将那些夹杂着冰屑的狂风,尽数挡在身后。
他低着头,看着她。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长而翘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像一朵在暴雪中被摧残过的玫瑰。
那道从额角蜿蜒而下的血痕,已经被卫生员简单包扎过,白色的纱布和殷红的血迹,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对比。
陆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刺着,一阵阵地发疼。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心,原来真的会疼。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让他觉得不真实。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想让她更贴近自己一些,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温度和力量,传递给她。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芥蒂地抱着她。
没有了平时的疏离与冷漠,没有了那些针锋相对的语。
她的身上,没有了文工团里那种淡淡的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硝烟、血腥和雪山冷杉混合在一起的凛冽气息。
这种味道,不但没有让他反感,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这才是她。
这才是真正的她。
不是那个在文工团里追着他跑、让他厌烦的苏晚。
而是这个在雪山之巅、在枪林弹雨中,冷静指挥、浴血奋战的……女战神。
“连长……”王大虎和李二牛也上了飞机,他们看着陆骁抱着苏晚的样子,神情复杂。
王大虎这个粗豪的汉子,眼圈还是红的。他凑过来,声音压抑着激动与后怕,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战斗的经过。
从苏晚如何利用人工雪崩,到秃鹫如何疯狂反扑。
从苏晚如何在混乱中精准指挥,到她如何单枪匹马、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一个敌人。
最后,说到苏晚为了救人,抱着手雷扑进雪堆里的时候,王大虎的声音再次哽咽了。
“连长,要不是教导员……我们几个,还有张教授,现在已经是一堆碎肉了……”李二牛在一旁补充道,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敬畏与崇拜,“她……她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陆骁沉默地听着,抱着苏晚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王大虎描述的画面。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在他的心上,刻下深深的痕迹。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对她的鄙夷,想起了自己在演习中对她的轻视,想起了他曾经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靠关系进来的花瓶。”
“一个文工团的,懂什么叫打仗?”
现在想来,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羞愧,悔恨,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如果……如果她今天真的出事了……